秋不晚看着那张请柬,没有接。
温瑶举着手,笑容不变,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晚姐,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跟萧径是真心相爱的,你应该祝福我们才对。”
“祝福你们?”
秋不晚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
温瑶歪着头,一脸天真:“毕竟,要不是你主动退出,我跟萧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一起。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秋不晚看着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忽然笑了:
温瑶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晚姐,你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秋不晚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她那双伪装的很好的眼睛:“你好像把我当个傻子,温瑶,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温瑶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不晚姐,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来送请柬的。”
“放心吧,我没兴趣去你的婚礼,更没兴趣跟你抢男人。”
“更何况是我不要的男人。”
温瑶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收起请柬,脸上的温婉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的冷意:“秋不晚,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来送请柬,是给你面子。你不领情就算了,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吗?”
“给我面子?”
秋不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出声来,“温瑶,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怎么栽赃我的?又是怎么栽赃沈乐,让她替你顶罪的??”
温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胡说八道!那件事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秋不晚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温瑶最心虚的地方:“温瑶,我劝你一句,做人别太贪心。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就好好守着,别到处招惹是非。”
“你!”
“还有。”
秋不晚打断她,“你的请柬,我不会收。你的婚礼,我也不会去。你以后也别再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工作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温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攥着那张请柬,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戳穿纸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把请柬塞回纸袋里,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秋不晚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秋不晚,你以为你是谁?”
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以为你赢了?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
温瑶离开工作室以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萧氏。
她走进萧径办公室的时候,萧径正在跟助理谈事情。看见她进来,他皱了皱眉,示意助理先出去:“你怎么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温瑶把纸袋放在他桌上,从里面拿出那张请柬:“我去给秋不晚送请柬了。”
萧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去给她送请柬?”
“是啊。”
温瑶在他对面坐下,一脸理所当然,“她是你前妻,我们要结婚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请她来参加婚礼。我亲自去送,是给她面子。”
萧径沉默了一会儿:“她收了?”
“没有。”
温瑶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说她不会来,还说……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萧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他不傻,他知道温瑶去送请柬,不是为了给秋不晚面子,而是去示威的。她想去看看秋不晚狼狈的样子,想去告诉她,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可她忘了,秋不晚不是那种会狼狈的人。
“以后别去了。”
萧径的声音有些冷,“她不想来就不来,别勉强。”
温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萧径,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帮她说话?”
“我没有帮她说话。”
萧径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
温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那婚礼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
萧径的手指顿了一下:“再说吧,最近公司事多。”
“再说?”
温瑶的笑容僵在脸上,“萧径,我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你跟我说再说?”
“婚礼是婚礼,领证是领证。”
萧径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温瑶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领证只需要几分钟而已,也耽误不了你很长时间。”
萧径转过身,长呼出一口气,放软了语气:“好了,别不高兴了,晚上我陪你吃饭。”
*
温瑶走后,秋不晚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下午,工作室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次不是温瑶,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请问,秋不晚秋老师在吗?”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
秋不晚从画稿里抬起头:“我就是,请问您是?”
男人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鄙人姓丁,丁景山。冒昧打扰。”
秋不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很素净,白底黑字,只印着几个字——丁景山,明德基金会理事长。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明德基金会”她听说过,是A市有名的慈善机构,专门资助贫困学生和艺术项目。
“丁理事长请坐。”
秋不晚站起来,给他倒了杯茶,“不知道您今天来,有什么事?”
丁景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幅田亦田送的画上:“秋老师这里真是雅致,难怪能在圈子里这么快站稳脚跟。”
“丁理事长过奖了。”
秋不晚在他对面坐下,“您今天来,是有项目要谈?”
“算是吧。”
丁景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我们基金会最近在筹备一个公益项目,想请秋老师帮忙做策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