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项目是资助偏远山区儿童艺术教育的,预算不小,规格也很高。如果做成,对工作室的知名度会有很大提升。
“这个项目很好。”
她合上文件,“不过丁理事长,我们工作室刚开业,人手有限,恐怕......”
“秋老师先别急着拒绝。”
丁景山打断她,“我知道秋老师能力很强,所以才特意来找你。这个项目对我们基金会很重要,我们希望能找一个真正懂艺术、有情怀的人来操刀。”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跟秋老师也算有缘。说起来,我老家就在你长大的那个孤儿院附近,小时候经常去那边玩。”
秋不晚的手指顿了一下:“丁理事长是A市人?”
“是啊,土生土长的A市人。”
丁景山笑了笑,“不过后来去外地读书、工作,很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听说秋老师的事迹,特意来拜访。”
秋不晚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感。
“丁理事长,这个项目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把文件推回去,“等我跟我合伙人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
“当然,当然。”
丁景山站起来,又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秋老师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秋不晚接过名片,送他到门口。
丁景山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秋老师,你跟我的一位故友,长得很像。”
秋不晚愣住了,随即垂眼笑了笑:“那真的是很巧,你的这位故友,也在A市吗?”
丁景山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秋不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回到工作室,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明德基金会,丁景山。这个人,到底是谁?
周桥桥从里间出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子:“怎么了?刚才那个人是谁?”
“明德基金会的理事长,来找我们谈合作的。”
“明德基金会?”
周桥桥眼睛一亮,“那可是个大客户啊!你怎么没留他多坐一会儿?”
秋不晚把名片放在桌上:“我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
周桥桥想了想:“要不要我找人查查他?”
秋不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查查也好。”
*
丁景山离开工作室后,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孤儿院。
他把车停在孤儿院门口,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看着墙上褪色的涂鸦,眼神复杂......
很多年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丁先生,事情办妥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推门下车。
冬日的风很冷,吹得他衣角翻飞。他站在孤儿院门口,仰头看着那栋有些破旧的三层小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看见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围过来。
“叔叔,你找谁呀?”
一个小女孩仰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丁景山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小女孩这样仰着头看他,叫他“叔叔”。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也是圆溜溜的,也是黑葡萄一样亮。
“我找丁院长。”
他的声音有些哑。
“院长妈妈在楼上!”小女孩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丁景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孩子嬉笑打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楼里。
楼梯很窄,扶手生了锈,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五颜六色的,画得歪歪扭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丁景山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腿重一分。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他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丁景山推开门,看见丁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脸上皱纹多了,头发也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还是锐利的。
丁景山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丁琴抬起头,看见他的瞬间,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丁景山走进来,把门关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姐,很多年没见了。”
丁琴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话:“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您。”
丁景山的语气很平静,“顺便告诉您一件事,我去见过不晚了。”
丁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去找她干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景山,我当年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不准接近她!不准打扰她的生活!”
“姐,您别激动。”
丁景山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我只是去跟她谈个合作,没有说别的。”
丁琴没有接水,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什么合作?”
“我们基金会要做一个公益项目,想请她做策展人。”
丁景山把水杯放在她手边,重新坐下,“她的能力很强,圈子里口碑也很好,这个项目交给她,我很放心。”
丁琴冷笑一声:“放心?你是放心她,还是放心你自己?”
丁景山沉默了一会儿:“姐,我知道您恨我。但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
温瑶从萧径办公室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场。
她需要买点什么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萧径的态度让她不安。他虽然答应了娶她,但他的心不在这里。她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温柔宠溺,而是变成了一种疏离和客套。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走进一家奢侈品店,SA热情地迎上来:“温小姐,您来了,我们刚到了几款限量版的包,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