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都要被他这句话打动了。
但她有她的骄傲,现在的她,不能接受被这些小惊喜,莫名其妙感动后,又原谅那些年的空白。
她给过他机会。
她们也可以和好,但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充满信任,无话不谈的关系。
从始至终,她都在等他的一个解释,一个理由。
“我现在就很轻松自在。”
秋不晚仰着脑袋笑了笑:“发自内心的。”
顾敛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她,半响,才终于勾唇淡笑:“那就好。”
小姑娘已经不需要他安慰了,更不需要他多余做些什么。
他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僵硬,按理来说,他该走了。
但顾敛确实不愿意,怎么也抬不动脚,过了许久,他才出声:“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寿星亲自下碗面条吧。”
秋不晚愣了一下:“你会煮面?”
“试试看。”
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看着他系上那条碎花围裙,笨手笨脚地打鸡蛋。蛋壳掉进碗里,他用手去捞,手指沾了蛋液,黏糊糊的,他皱了皱眉,表情嫌弃。
秋不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到底会不会啊?”
“别吵。”
他头也不回,专注地用筷子搅蛋液。
水烧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又把鸡蛋液倒进另一口锅里,油花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差点把锅铲扔了。
秋不晚笑得直不起腰:“顾敛,你也有今天。”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耳朵尖微微泛红:“再笑就不给你煮了。”
她捂着嘴,憋着笑,继续看他表演。
面煮好了,卖相实在算不上好。面条煮得太软,鸡蛋煎得有点糊,青菜倒是翠绿翠绿的,飘在碗里,像一叶扁舟。
顾敛把碗端到她面前,表情有些不自在:“尝尝看。”
秋不晚接过来,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条确实煮过头了,软塌塌的,没什么嚼劲,鸡蛋也煎得太老,边缘有点焦苦味。
但她吃着吃着,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顾敛看着她,“不好吃?”
“好吃。”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特别好吃。”
顾敛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对面坐下,俩人一口一口把面吃完。
吃完后,他掏出打火机,‘蹭’的一声打着。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着她们的脸。
顾敛看着女孩笑的温柔:“寿星今天许愿。”
秋不晚有些不情愿:“就一个打火机没什么好许愿的。”
他坚持催促的说道:“快点。”
秋不晚闭上眼,想了一会,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灭了。
顾敛盯着她:“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第二天早上,她听见外面有声音,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眼手机,八点半。
周桥桥站在客厅中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餐桌上的两幅碗筷:“昨晚谁来过了?”
秋不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厨房,灶台上还摆着那口煎糊了鸡蛋的锅,垃圾桶里有蛋壳。
她老实交代:“顾敛。”
周桥桥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八卦,从八卦变成暧昧,从暧昧变成意味深长:“顾敛?昨晚?在你家?给你煮面?”
秋不晚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疼:“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不能!”
周桥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秋不晚把手抽回来,走到厨房倒水:“他给我煮了碗面,陪我过了个生日,然后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周桥桥显然不信,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他几点走的?”
“十二点多吧。”
“十二点多!”
周桥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十二点多才走,你们就只是吃了碗面?”
秋不晚喝了口水,表情淡定:“不然呢?”
周桥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耳朵红了。”
秋不晚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
周桥桥拉长了尾音,笑得一脸暧昧:“秋不晚,你有问题。”
她下意识反驳,脑子里却蹦出那天晚上,俩人在沙发上纠缠的模样:“我没有。”
“那你说,你耳朵为什么红?”
秋不晚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索性不理她了,端着水杯走进房间换衣服。
周桥桥跟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秋不晚同学,请你如实交代,你对顾敛到底是什么感觉?”
秋不晚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感觉?
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昨天晚上的顾敛,跟平时不太一样。他不再是她印象里那个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顾四爷,而是一个会笨手笨脚煮面、会把鸡蛋煎糊的普通男人。
但她也知道,他把她送回孤儿院那天说的话,记得他头也不回上飞机的背影,记得那八年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周桥桥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没关系,慢慢来。”
俩人收拾好后,一起开车到了工作室。
今天开始,工作室算是正式开始营业了。
昨天也已经有不少老板约了今天的时间过来了解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