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快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觉得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拉开门的时候，外卖小哥递过来一个袋子，说了句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关上门，手里攥着那个袋子，站定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将袋子放在餐桌，打开后，一一拿出摆放：“粥……粥凉了可以热一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敛却仿若他本就是这个房子的男主人一样，站起身，朝她走过来，用指尖隔着外卖盒试探着粥的温度，随后，他盯着女孩发红的小脸笑了笑：“是你太烫了，不是粥。”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黏稠的气息，挥之不去。
秋不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好歹也是结过婚的人，怎么现在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站在这里任他挑拨。
“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匆忙蹦出这句话，然后逃似的跑进了卫生间。
顾敛笑看着女孩慌乱的背影，又拿着桌上的食物走进厨房，系上碎花蕾丝边的围裙，把菜全部加热了一遍，又用干净的碗碟装好摆回桌面。
秋不晚在洗手间里，用冷水一遍一遍泼着自己的脸，冷静过后，出来看见这一幕。
男人的衣袖干净利落的卷上小臂，黑西裤配上这围裙，竟毫不违和。
顾敛扬起下巴，朝她笑笑：“我都加热了，来吃饭。”
*
萧径站在楼下看了很久，二十层的灯光一直亮着，中途还有外卖送上去，他特意堵在外卖员下楼的路上打探了几句，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直至将近一点，他才挪动那双如同灌了铅的腿，开车回家。
回到家时，他没开灯，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机械的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看见的那一幕。
顾敛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仰头看着他，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连路灯都只能从缝隙里漏出来。
萧径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她当初挑了很久的水晶灯。
她问他这灯好不好看？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萧径想了很久，想起来了。
他匆匆掠过一眼，说：“还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看都没看，倒扣再沙发上。
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全是另一个画面。
不是今晚的。
是很久以前，秋不晚还在的时候，每次他加班回来，她都会窝在沙发上看书等他，听见门响就抬起头，笑盈盈地说一句：“回来啦。”
他那时候只是“嗯”一声，换鞋，放包，然后去书房继续处理工作。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认真看过她等他的样子。
萧径睁开眼，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大了。
“萧径？”
灯忽然被打开，一下晃了他的眼，萧径抬手挡了一下，朝声音看去，温瑶穿着睡裙站在门廊边看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温瑶柔声问，走上前挨着他的坐下，看着大理石桌面散落的烟灰和几根还未燃尽的烟头蹙眉：“你去应酬了对不对？是不是没吃饱？我给你下碗面吃吧。”
萧径侧头看了她眼：“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跟朋友出国旅游了。”
温瑶的眼神有些闪躲，手轻轻环上他的手臂：“对不起啊......萧径，我心情有点不好，就任性的没跟你说一声走了。”
“你没事就好。”
温瑶立刻站起来：“那我去给你煮面！”
萧径还是保持着摊在沙发里的姿势，但手不动神色的拉住她：“我听说了，你根本没怀孕，对吗？”
见他开口就提起这事，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整个人的状态又不大对劲。
温瑶不确定他这种不对劲的状态，是不是跟她没怀孕有关，只能先一步放低姿态。
她眼睛眨了两下，眼泪就出来了：“萧径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萧径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断了她：“没关系，我不怪你。”
“那太好.......”
“婚礼取消吧。”
温瑶雀跃到像小鸟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萧径掀眼，眼底布满血丝：“瑶瑶，我不爱你。”
“那你爱谁！”
温瑶身体猛地一怔，脸都白了几个度：“你爱谁！你爱秋不晚是吗？！你爱她你为什么要跟她离婚？你爱她你就去找她啊！”
她几乎是尖叫的喊出声来。
萧径半眯着眼蹙眉看向她，温瑶看到他这个眼神时，突然反应过来。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了。
继续下去，萧径只会被她越推越远。
“瑶瑶，你冷静一点。”
萧径伸手，想去拉她：“这段时间，我们都做了很多错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工作。”
“或者......我可以给你准备一比丰厚的嫁妆。”
温瑶不解的看着他：“你嫌我是累赘？”
“当初是我的帮忙，你才能跟你妈妈相认！”
“因为这件事，我全家都被拖累了！”
“你现在日子过好了，有了事业，有了亲情，甚至还可以二婚，你现在嫌我累赘了？”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呵呵，干笑出声：“萧径，你做梦！我死也会纠缠你！”
“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话落，她夺门而出，光着脚顺着消防通道往楼顶跑。
萧径听见声音，起身追了上去，连上三层，他推开楼顶的铁门，看见温瑶一只脚已经跨过围墙，正坐在上面，回头看着他。
“瑶瑶，你听我说，不结婚只是放过彼此。”
萧径害怕她做傻事，小心翼翼的俯下身，一点点靠近：“不代表我们从此就没有关系了。”
“瑶瑶，我可以从丈夫的身份，变成哥哥，在你身边关心你，照顾你，疼爱你，这都是一样的，跟之前没有变化。”
温瑶满脸泪花，哭到几乎要喘不上气：“你骗人！”
“你别过来，你不准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