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涤间,
阴暗角落,
一团黑雾缓缓升起。
忽地,好似受到什么极致的诱惑,一个急急下坠,贴着地面飞快爬行。
而正在聚精会神听着朱淼淼讲故事的孩子们,一点也不知道危险正向他们袭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块石头。”
“忽然,有一天——”
“嘭!的一声,”
“蹦出了一只猴!”
“那只猴……”
朱淼淼讲得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台下的小听众们听得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孩子们全身心的随着声音的起伏,情节的跌宕,或紧张、或惊喜,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鲜活的气息越浓郁,黑雾爬行的速度越快,一个慌神间,便出现在了孩子们身后。
黑雾翻涌,伸出无数的触角,下一秒就要一个猛扑。
“Duang——!”
千钧一发之际,无形的屏障骤然闪现,淡淡的光晕将孩子们稳稳地护在其中。
美味近在咫尺,舌头一伸便能舔到,黑雾又怎可甘心。
它一个深吸,之前被撞散的黑雾再次聚拢,吞吐间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既然正面遇阻,那就换个角度。
黑雾向上空升腾,随即一个俯冲。
“Duang——!”
再接再厉,
“Duang——!”
一鼓作气,
“Duang——!”
知耻后勇,
“Duang——!”
……
在黑雾的百折不挠下,它的颜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由墨黑转为深黑再转为浅黑,直至黑完全褪去。。
“唧——!!!”
一声悲鸣。
鸡蛋大的浅灰雾团,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
温安迄耳尖动了动。
朱淼淼讲故事的声音一顿,大家纷纷侧着头,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四周的声音。
结果,万籁俱寂,啥声都没听到!
大家伙一个一个的摇头。
温安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可能是我听错了。”
“没事,可能就是只小老鼠。”
朱淼淼出言安慰,随后面向众人一拍手“小插曲,我们继续,话说那只猴……”
稚嫩童音还在继续,
狰狞的黑雾已——卒!
……
那边,沈南星一感应到她设的屏障有所触动,便立即分出心神。
然,透过神识看到孱弱的黑雾悍不畏死,锲而不舍的模样时,
她默了。
(这东西好像不是太聪明)
心神回笼,
沈南星瞥了眼,地上那滩黑血,手指轻捻。
那个,她之前是不是下手有点太快了。
没给人求救的机会,也没给人招呼“神灵”降世的机会。
瞧这单打独斗的,一个比一个菜。
(说得好像它们合起来,就能打死你一样)
“别杀我,别杀我……”
“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以后一定做个好人,好人……”
……
细碎的声音在不同的角落呢喃着。
而这些呢喃的背后都是苟且求生的祈愿。
沈南星不是真菩萨,在她这从来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有除恶务尽。
她目光一冷,
手起刀落,一个不留!
自此,这个宴会厅便没了活物。
不,还剩了一个!
抬脚,拨了拨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人。
只见那人身躯翻转,面朝上,赫然便是张萌。
这货到底还是活到了最后的最后。
庖涤间的时候没死,双力夹击之下也没死,沈南星扫尾,他还没死。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沈南星吩咐了一声乾宝,让它将人装起来,便飞身、跃步离开了宴会厅。
问为啥是跳着走的?
当然是因为杀得到处都是血,没一块干净地可以落脚啊。
……
“菩萨姐姐,你回来啦!”
朱淼淼讲了许久的故事,口干舌燥,随手拿起一旁的苹果,刚要下嘴,就看见了沈南星迈入的身影。
这会她也顾不上啃苹果了,往后一丢,激动的飞扑上前。
“菩萨姐姐,菩萨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欢乐,还有点不可言说的庆幸。
有谁知道她讲故事讲得有多辛苦,从猴讲到了鸟(精卫填海),又从鸟讲到了追太阳的大傻个(夸父逐日),她的故事库已经在预警了。
要是菩萨姐姐再不来,她就要开天窗了。
奥,对了,“开天窗”这个词还是她跟她爸学的。
朱淼淼她爸是彭城日报的主编,日常口头禅就是“搞啥子嘛,今天又要开天窗!”
沈南星一听这称呼,脚步微顿。
想起刚才她在宴会厅的大杀四方,比起菩萨,怒目金刚好像来得更贴切些。
但她也不过是微想了一下,没想要纠正称呼的意思。
“是的,回来了,来接你们回家了!”
沈南星抱着粉色襁褓笑地温柔。
她答应了孩子们要将他们安全送回家的。
自然要说到做到!
“啊,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呜呜呜~~~”
“我想爸妈了,呜呜呜~~~”
“我想爷奶了,呜呜呜~~~”
“我想我哥了,呜呜呜~~~”
“我想我家阿旺(狗)了,呜呜呜~~~”
……
“我想我妈炖的红烧猪蹄了!”
“我想我奶烤的鸡了!”
“我想我爸蒸的鱼了!”
……
不知不觉,悲伤突的拐了个角,直接歪了楼。
眼见要开满汉全席了,沈南星赶忙喊停。
“收!”
一个收声的手势。
小朋友们立马小手捂上自己的嘴,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很好,都是乖宝宝。”
沈南星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小朋友们,乖乖闭上眼,我们准备要出发了!”
一听终于要离开这个曾经让他们感到害怕的地方,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闭上了眼睛。
“走了,乾宝!”
一声召唤。
乾坤袋宝光一闪,“得咧!”
下一瞬,所有孩子原地消失。
沈南星不是不能用袖里乾坤的法术装人,但终究还没有乾坤袋里的体感来得好。
孩子嘛,总要比某些其他人多些特殊的照顾。
那为啥之前“恶人余孽”张萌也是乾宝装的?
还能为啥,嫌人家脏呗!
“走!”
沈南星身影缓缓虚化,下一秒便没了踪迹。
“轰隆隆!”
在她消失的瞬间,山崩地裂。
如果现场有无人机飞过的话,就会清晰俯拍到一个巨大无比的手印。
这是生生将一座山拍进了地底,
一掌之威,狂暴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