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一声哀戚,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上官尧双手发泄般,紧紧拽着自己的头发。
身子一晃,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此时形容狼狈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大家少爷的意气风发。
压抑的呜咽声在医院走廊,久久回荡。
那是来自一个父亲的痛彻心扉!
“好了,别哭了!”
一声喝止。
“哭有什么用!”
“你是能哭倒长城?!”
“还是能哭回孩子?!”
沈南星被灌耳的悲戚,扰得心烦。
“等着!我去找!”
“你照顾好月月!”
“放心,我沈家的孩子丢不了!”
沈南星撂下话的瞬间,不待上官尧反应,便如来时般,虚晃间,消失在了原地!
上官尧猛然抬头,眼泪就这么挂在脸上,要落不落。
“大……大姐!”
回应他的是,空空如也。
……
“你带了什么货来?”
“瞧见没!”
“这么小,都不够大人们塞牙缝的,你确定?”
“别到时候,得你自己去填牙缝!”
“放心,我保管大人们一吃一个不知声。”
“不信?”
“你来闻闻味道就知道了,我有没有说大话!”
说着就见一人小心的将怀里的一小团粉包裹掀开了一点。
另一人,狐疑的凑近。
低头一看,入眼是便一张还没有掌心大的小脸,白里透着浅粉。
“真是嫩啊!”
嘴里的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
“咕咚”喉结滚动。
强压住伸手的欲望,突的鼻尖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俯身又再凑近些,鼻尖耸动间,清香渐渐浓郁。
“哧溜———”
一吸口水,看向粉团的目光瞬间爬上贪婪。
“这,要不……”
“哧溜———”
又是一声重重的吸溜口水声。
“滚远点!”
一个踢脚。
这人脸都快贴上粉团了,别把他一身的臭味给熏来了。
来人跳着脚,被迫退开身子。
抱着粉团的人,小心盖回刚才掀开的薄被,重新将粉色襁褓贴进怀里。
“你别动什么歪心思,这是给大人们准备的。”
“要是被发现了,你就惨了!”
跳着脚的人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哆嗦。
再次看向粉团的目光中,一丝贪婪也全无。
“你小子运气真好!”
“这回进献了这么个极品,怕是奖励少不了。”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说着凑近,亲昵的轻拍着对方的肩。
眼底却幽色一转,恰似不经意的道:“你说说,我怎么就没有这般好运气呢?”
“哎,也不知道你从哪弄的,有机会我也去弄一个。”
抱着粉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这你可弄不到!”
“这样的极品,几年来我也是第一次碰上。”
“而且,我偷她的时候,差点就被发现了。”
“这小东西来历可不简单,要不是当时我灵机一动,借了秘密通道,这会还滞留在彭城呢!”
想起保镖乌压压围住的场景,就忍不住啧舌。
“啧啧,不容易啊!”
嘴上说着不容易,但话外的语气和张扬的眉眼,无不透着嚣张的得意。
“噗!”
男人脸上的得意一下凝固。
低头看向身侧,视线凝在刀柄上。
下一瞬,腰腹传来剧痛。
“噗嗤!”
闪着银光的刀身,血珠从刀尖滴落。
顷刻间,鲜红的血从破洞中汩汩往外涌。
“你!”
不可置信地瞪着动手的人。
这人前脚还是兄弟长,兄弟短的,后脚就捅了他一刀。
翻脸翻得比书都快!
捏着刀柄的男人,嘴角还挂着未收回的恶意。
眼底凶光再现。
一刀横扫,血线瞬间炸开。
抱着粉团的人双目圆瞪,手还没捂上脖颈,喉间便咽下了呜咽声,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凶手出刀瞬间,手一勾,粉色包裹就顺到了自己怀里。
“呀,小东西,你现在是我的了!”
那人温柔的看着手中的襁褓,动作里都是小心翼翼,可见珍视程度。
能不珍视嘛,这可是他向上爬的阶梯!
视线转到地上尸体时,温柔已散,只余淡漠。
“兄弟,怪不得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人便几个纵身跃步,消失在了黑夜。
不一会儿,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如电光般瞬现。
看着脚下的尸体,感受这空气中浓郁的属于孩子的气息。
沈南星眺望漆黑的夜空,目光所及便是刚才凶手离开的方向。
只见她眸光一暗,下一瞬,身影便再次消失。
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
“你终于醒了!”
上官尧从沈南星走后,便一直守在沈南月床边,寸步不离。
“阿尧?”
沈南月有些不敢认眼前人。
憔悴,颓败,鬓角居然还多了丝灰白。
“阿尧,我们的女儿呢?”、
沈南月心底升起不安。
以她对上官尧的了解,还有身为人母的直觉,都在告诉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还是关于孩子的。
上官尧倒水的手一顿,热水溅到手背。
但他却好似无所察觉,手一抖,甩掉手背的水,继续加水。
嘴角却泛起苦涩。
果然,如果他所想,根本瞒不住。
“你别着急,孩子没事,你小心身子!”
上官尧见沈南月挣扎着要起身,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刚刚生产完。
忙丢了手中的水杯,上前安抚。
将沈南月小心扶坐起,还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沈南月却一把甩开上官尧的手。
目光死死注视着他,“你说实话!”
“说啊!”
“哑巴了吗?!”
“说——”
沈南月厉声喝着,情绪逐渐失控。
“月月,我说我说,你别激动!”
“你这样会血崩的!”
上官尧吓坏了,一把环住眼前人。
生怕她还要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孩子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
“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对了,还有大姐,大姐也来了。”
“她去找孩子了!”
“大姐说了沈家的孩子丢不了!”
“没事的!”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
上官尧渐渐有些语无伦次了。
沈南月只觉脖颈处一片湿热。
她的情绪随着上官尧的话上下起伏着。
从初闻孩子丢了的目眦欲裂,到后来得知大姐到来的激动。
到现在她能轻拍上官尧的后背,反过来安抚他崩溃的情绪。
“有大姐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见覆在自己肩上的人还在抽泣。
沈南月朝着后背就是重重一拍,大声喝道:“上官尧,我饿了,我要吃饭!”
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等孩子回来?!
不吃饭,怎么有勇气守着家?!
不吃饭……
沈南月一大口一大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就着清水炖出来的鱼汤,拼命往下咽。
滴答滴答。
眼泪一颗接一颗的砸落碗边。
却不见她从碗里抬起头。
上官尧看着这样的沈南月,心揪着疼。
那鱼汤没放盐、没放任何去腥的调料,只有3片姜,要知道沈南月最不喜腥。
眼泪划过脸颊。
他现在唯一的祈愿就是大姐能找回孩子。
只要孩子能回来,他愿意一辈子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