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坐在席上言笑晏晏的沈南星,突觉心中一跳。
袖下的手指一掐一点间,眸光瞬间大亮。
“生了!”
算算日子,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间。
本以为参加完钱莹的订婚宴,回程直接改道彭城,时间绰绰有余。
没想到这孩子出来得这般快!
“生了?生什么了?”
沈良友忽闻沈南星没头没尾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身旁的何桂香倒是想到了什么,立马一拍大腿,神情激动。
“啪!”———何桂香的手;
“斯!”———沈良友的腿。
“老婆子,你说归说,打我做甚?”
沈良友揉着发麻的大腿幽怨道。
她的巴掌有多大力,自己不清楚吗?!
有本事拍自己啊!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哎呀,一边去!”
何桂香这会儿哪里有工夫搭理沈良友。
嫌弃的一把扒拉开人,激动地看着沈南南星,“月月,生了?”
“嗯!”
沈南星笑着点头。
“哎呀!太好了!”
何桂香抚掌大笑。
“都说赖皮姑娘,爱赖月,没想到我们家的小丫头,还是个勤快的。”
沈良友一听是自家的亲外孙女降世了,他抬起揉腿的手掌,就是一个狠落。
“啪!”
原模原样的大腿位置,他给自己也来了个又激动又欢喜的一巴掌。
“斯———”
太疼了!
沈良友呲了呲牙,顾不上继续揉腿,起身就要往外走。
“老头子,你去哪?”
何桂香一把拽住。
“我去看我外孙女啊!”
沈良友一脸的理所当然。
“呵,还看外孙女?!”
“你知道申城到彭城有多远吗?”
“你知道月月在哪个医院生吗?”
“我还不知道你,你出了这个厅,怕是连酒店的大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何桂香精准无误的吐槽着。
沈良友立马急了。
“我不就是去看个外孙女吗?”
“怎么就跟唐僧取经一样,还要安排个九九八十一难给我!”
“阿爹,没有八十一难,光转向这一点就够难为死你了!”
沈南星笑着打趣道。
“哎呀,我不管~~~”
“我要见亲外孙女,现在、立刻、马上!”
沈良友甩着手,扭着身,蹦着腿。
“滚!”
何桂香抬脚就是一踹。
“你是打哪学的这种欠抽的贱样?”
要是娇娇小小的小姑娘这么做,何桂香会觉得可爱;
可一个糟老头子,这一番矫揉造作的姿态,何桂香只觉得辣眼睛———没眼看。
“你再甩一个,扭一个,蹦一个我看看!”
何桂香的巴掌高高举起,正对着沈良友。
一副他要再犯病,迎接他的必将是强悍的武力镇压。
沈良友缩了缩脖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很自然的就成了这副腔调。
沈良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想起刚刚。
咦———
他浑身一激灵,还有点犯恶心。
视线却不经意瞥见了在一旁捂嘴偷笑的两小只。
睁大眼,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还笑呢!
就是他们!
就是这两个臭小子带坏的他!
(好嘛,找着罪魁祸首了)
结果这一瞪,非但没有让两小只反省,他们还笑得更欢了。
打摆的身子,涨红的脸———死命憋笑的模样。
“好了,好了,不闹了。”
沈南星看着越活越小的阿爹,有点犯愁,“月月那边要紧!”
说着伸手招呼两小只过来。
“你们带姥姥姥爷去机场,买好机票确定时间后,打电话给你们小姨父,让他安排车去落地机场接你们。”
沈景瑜听完吩咐,脸上的笑意一敛。
“妈,你放心,我会护姥姥姥爷的。”
说完便抬步走到了沈良友夫妇身边。
海元朗跟上。
等两小只一人一边护持着两老人离开酒店时。
何桂香才发现没了沈南星的身影。
“小鱼儿,你妈呢?”
沈景瑜脚步一顿,“我妈先赶过去了。”
回答听似无波,实则水下波涛汹涌。
他妈,就一个转角的功夫,就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身子轻轻一动,人“倏”的一声,遁进了地底。
沈景瑜踩了踩脚下的地,回震上来的是钢筋混凝土的坚实与厚重。
想来就是专业打钻机,一时半会也破不开。
但他妈就这么“钻”地走了。
在沈景瑜有限的玄幻知识库里,遁地=钻土。
而沈南星施展的从来都不是低等的土系术法,她用的是高阶的遁地术。
不借土、不融土,凭自身雄浑灵力,撕开地底空间夹缝,在空间的间隙里穿行。
一瞬千里!
在沈景瑜他们还没有迈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她便早已出现在了彭城地界。
……
“月月,怎么样了?”
声落人至。
上官尧眼前一花,沈南星的身影便如无中生有般闪现自己面前。
“姐…大姐…”
上官尧一瞬的失神,又在看清沈南星的下一秒清醒。
“产程还算顺利,就是人有点脱力,这会还在睡。”
沈南星眼眸微抬看向上官尧。
按她这妹夫重度恋爱脑的属性,这会不应该躺在隔壁病床上昏睡吗?
(短不都这么演的)
再不济也应该一寸不离的守在沈南月身边。
这会人扒着门口,就是不进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看。
生孩子是喜事,上官尧怎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苍白的脸,发红的眼,凌乱不堪的头发,皱皱巴巴的衣服。
还有垂落身边,正往下滴着血的手。
“出什么事了?”
沈南星皱眉。
“姐!星樾她丢了———”
上官尧一声悲泣,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母亲因为孩子丢了的事,高血压当场犯了,人直接抽了过去,现在还躺在楼下病房。
而他一发现,立马封锁了整个医院。
一边安排保镖对医院及医院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
一边又派人调取了医院的所有监控。
上官尧亲自一帧一帧的翻看了所有的监控,却依旧一无所获。
都说寻找孩子的黄金时间是最初的一小时。
可明明还没有过黄金时间,明明一切都来得及,上官尧却生生被人剜了心。
孩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至今没找到!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最无能的爸爸。
上官尧不敢进沈南月的病房,他无颜面对她,也更怕在沈南月面前露了底。
如果———
上官尧不敢想!
他知道沈南月是有多珍爱肚子里的孩子的。
“大姐……是我没用!”
上官尧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