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进来的？”
顾如璋脸上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口袋里的警报器。
这可是云顶大厦的顶层！拥有全城最顶级的安保系统！这群泥腿子是怎么绕过几百个守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他卧室门口的？
“走进来的。”
赤野推着轮椅从雷骁身后滑出来。他手里端着两把微冲，枪口随着轮椅的转动，稳稳地锁定了顾如璋的脑袋。
“怎么？顾少爷不欢迎？”
“不仅不欢迎。”
阿左拎着剁骨刀，一脸凶神恶煞地堵住了窗户，“看这表情，像是见了鬼啊。”
“确实是鬼。”
司妄站在门口，反手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残门，推了推眼镜，“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鬼。”
顾如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贵族，是城主的座上宾。即便面对这群亡命徒，他也有他的底气。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按下了口袋里的警报器（然而毫无反应，信号早就被司妄屏蔽了），冷冷地看着雷骁。
“私闯民宅，绑架贵族。这在曙光城是死罪。现在滚出去，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死罪？”
雷骁笑了。
那笑容极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讽。
他一步步走向顾如璋。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老子这辈子，干的最多的就是死罪。”
他走到顾如璋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衣，身上带着香水味。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厨师服，满身血腥气。
但气势上，雷骁完全碾压。
“你刚才……哪只手碰她了？”
雷骁的声音很轻，却让顾如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粗俗。”
顾如璋咬牙，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我是文明人，不跟你们这种野蛮人……”
“啪！”
一声脆响。
雷骁毫无预兆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顾如璋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顾如璋的金丝眼镜扇飞了出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啊！”
顾如璋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画架。
“文明人？”
雷骁甩了甩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抢老子的女人，这叫文明？”
他一把揪住顾如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唔！”
顾如璋疼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胃里的酸水差点吐出来。
“别……别打……”
他终于怕了。这群人根本不讲道理，也不怕权势。他们就是一群疯狗。
“雷骁！”
苏绵跑了过来。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下子扑进了雷骁的怀里。
“真的是你……呜呜呜……”
她死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厨师服上，哭得像个孩子。
雷骁单手提着顾如璋，另一只手揽住苏绵。
那种熟悉的、软软的触感填满了他空荡荡的怀抱，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没事了。”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带你回家。”
“家？”
顾如璋虽然被打得半死，但听到这个字，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
“你们……走不掉的……”
他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
“只要我按下那个……这栋楼的防御系统就会全面启动。你们都会……变成蜂窝煤。”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机械式的紧急开关，不受信号屏蔽影响。
“是吗？”
赤野转过轮椅，枪口对准了那个按钮。
“那就看看是你的系统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等等。”
司妄突然开口。
他走到房间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来都来了，不带点纪念品走？”
他看着顾如璋，镜片反光。
“听说顾少爷收藏了不少好东西。比如……旧时代的基因图谱？”
顾如璋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花天价从地下黑市买来的，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职业直觉。”
司妄走过去，拿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
保险柜开了。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还有几份密封的文件。
“这是什么？”
雷骁看了一眼那个手提箱。
之前司妄破解曙光城城主府的加密数据库时得到的情报，什么开启世界核心需要两把钥匙。一把是苏绵（活体），另一把是数据。
难不成这就是数据。
“带走。”
雷骁一把将顾如璋扔在地上，像是扔一袋垃圾。
“还有这个。”
阿左从墙上摘下一幅画——那是顾如璋最得意的收藏，价值连城。
“这也带走！给苏绵妹子擦脚！”
“那是梵高的真迹！你们这群强盗！”顾如璋心疼得都要碎了。
“强盗？”
苏绵从雷骁怀里抬起头。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顾如璋，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奢华。
“比起你把人当成收藏品。”
她冷冷地说。
“我们至少……活得像个人。”
她走到顾如璋面前，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紧急按钮的钥匙，然后用力扔出了窗外。
“这是利息。”
“撤！”
雷骁下令。
他们不仅抢了人，抢了钱，抢了最珍贵的资料，还顺手把顾如璋的豪宅砸了个稀巴烂。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窗外的天空突然亮如白昼。
一艘巨大的、流线型的银色浮空艇，缓缓降落在了云顶大厦的停机坪上。
那是城主的座驾。
也是这曙光城里，最顶级的空中堡垒。
“老大！”
赤野看了一眼窗外，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
“那玩意儿……好像比咱们的破车带劲啊！”
雷骁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浮空艇。
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苏绵，还有身后这群满载而归的兄弟。
“既然要走。”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那就坐个稍微像样点的交通工具。”
“抢了它。”
“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