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极轻的一声脆响,银色的餐梯门再次滑开。
赤野缩着身子,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红毛狮子,一脸憋屈地从那狭小的箱体里挤了出来。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落地时甚至还要别扭地转个弯,以免碰到旁边的昂贵花瓶。
“憋死老子了。”
他低声咒骂,反手把还在里面整理发型的司妄拽了出来,“四眼仔,快点。要是让老大等急了,先把你的眼镜腿给折了。”
“粗鲁。”
司妄理了理那身沾了油污的厨师服,推了推眼镜,目光迅速扫过备餐间地上的两具尸体。
“颈动脉切断,一刀毙命。手法很干净。”
他评价了一句,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其实是顺来的医疗包)掏出一个便携式信号屏蔽器,贴在了墙壁的感应面板上。
“监控搞定了。五分钟内,这层楼是瞎子。”
雷骁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军刀。
他看着这群陆续钻出来的兄弟。
阿左阿右也到了,两兄弟一人手里拎着一把剁骨刀,腰上还别着从厨房顺来的两瓶高度伏特加,那是准备用来放火的。
“人齐了。”
雷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血腥气。
“前面就是主卧。”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雕花的红木双开大门。
“不管里面有什么,见到活的就砍。除了苏绵。”
“明白。”
赤野舔了舔嘴角,机械臂上的微冲已经打开了保险。
……
主卧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熏香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苏绵坐在那张巨大的欧式软椅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丝绸睡裙(那是女仆强行给她换上的),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在她对面。
顾如璋正坐在一张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盘,神情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
“别动。”
他并没有回头,声音温润如玉,“这个角度的光线刚好。你的恐惧,你的无助,还有那种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的眼神……简直是艺术品。”
他在画她。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像是猫捉老子一样的折磨过程。
“我的朋友们呢?”
苏绵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直视那个疯子,“你说过,三天。”
“急什么。”
顾如璋放下画笔,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三天还没到呢。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苏绵,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据我所知,那所拘留所刚才发生了暴动。听说死了不少人,甚至还塌了一层楼。”
苏绵的心脏猛地一缩。
暴动?塌方?
“他们……”
“也许已经被埋在地下了吧。”
顾如璋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毕竟那是重刑犯区,没有人权。死了也就是填个表的事。”
“你撒谎!”
苏绵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雷骁不会死的!他们是最强的!”
“强?”
顾如璋嗤笑一声,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她。
“在这个时代,强壮是最廉价的优点。权力和智慧,才是主宰。”
他走到苏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绵,认命吧。从你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收藏品了。忘了那些野狗,乖乖做我的金丝雀,不好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苏绵的脸颊。
那只手修长、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颜料味。
但在苏绵眼里,那比变异兽的爪子还要恶心。
“别碰我!”
苏绵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展示柜。
“哗啦。”
一个精致的水晶摆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脾气还挺大。”
顾如璋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他逼近一步,将苏绵困在自己和柜子之间。
“我就喜欢你这副贞烈的样子。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他的手抓住了苏绵的肩膀。
苏绵拼命挣扎,手在身后乱摸,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
她握紧了那块玻璃。
如果他敢乱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锤砸在了心脏上。
那扇厚重无比、号称能防弹的红木大门,猛地向内凸起了一块。
顾如璋动作一顿,皱眉回头。
“谁?”
“咚!!!”
第二声巨响。
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门锁的位置直接崩飞了出去。
“不想死就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接着。
“轰隆!”
整扇大门被暴力踹开,裹挟着木屑和烟尘,重重拍在地上。
烟尘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血迹的不合身厨师服,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黑色军刀。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雷……雷骁?”
苏绵手里的玻璃片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地狱里杀回来的男人,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抱歉。”
雷骁跨过地上的门板,目光越过顾如璋,直直地落在苏绵身上。
“路上有点堵车。”
“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