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清脆的钟声。
那是内城教堂的午夜报时。
位于“云顶大厦”地下二层的中央厨房里,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备餐时刻。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一尘不染,几十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机器人和人类厨师正在忙碌地准备着明天的早餐面点。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面粉的香气和烤箱的温热。
“把那边的黄油拿过来!快点!”
胖厨师长正在对着一个帮工大吼,“顾少爷明天要举办早午餐会,要是搞砸了,咱们都得滚去外城吃土!”
帮工唯唯诺诺地跑向储藏室。
“吱呀——”
储藏室深处的那个从未打开过的、标记着“紧急检修口”的铁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帮工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谁在里面?”
他疑惑地凑过去,手里还拿着一盒黄油。
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只黑色的军靴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张冷峻、沾着点点油污的脸。
帮工吓得手一抖,黄油盒子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
他刚要尖叫。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进了黑暗的储藏室。
“嘘。”
雷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下水道特有的寒意。
“别出声。我们有点饿了。”
几分钟后。
厨房的后门被悄悄关上。
七个穿着不合身的、略显紧绷的厨师服的男人,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
原来的那些厨师和帮工,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被捆在储藏室里,嘴里塞满了抹布,眼神惊恐地看着这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煞星。
“这衣服真紧。”
阿左扯了扯领口,那是他刚才从一个胖子身上扒下来的,“勒得我喘不过气。”
“别抱怨了。”
阿右正在往嘴里塞着一块刚烤好的牛角包,吃得两眼放光,“这地方简直是天堂啊!全是吃的!真的肉!真的面粉!”
这群饿狼进了羊圈。
那一排排刚刚出炉的面包、烤肉、甜点,对于在拘留所饿了一天一夜的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先吃。”
雷骁拿起一块三明治,三两口吞下。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大家开始狼吞虎咽。
但他们的动作很快,很警惕。枪就在手边,眼神时刻扫视着门口。
赤野坐在操作台上,一边啃着一只烧鸡,一边看着手里那个顺来的电子终端。
“查到了。”
他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顾如璋那孙子住顶层。空中花园下面那两层都是他的私人领地。安保级别S级。”
“苏绵呢?”雷骁问。
“在这个位置。”
赤野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一个红点。
“顶层东侧,主卧。外面有四个红外感应探头,还有两个固定哨。”
雷骁看着那个红点。
那是离他只有几百米垂直距离的地方。
“电梯能上去吗?”
“不行。”
司妄正在研究厨房的送餐系统,“客梯和货梯都需要虹膜验证。我们上不去。”
“那就爬上去?”石山问。
“几十层楼,爬外墙?”影子摇头,“那是活靶子。无人机一轮扫射就成筛子了。”
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
“叮——”
厨房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餐梯突然响了一声。
那是专门用来给顶层贵宾送餐的专用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银色的金属箱体上。
“这个……”
阿左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指了指餐梯,“能坐人吗?”
“有点挤。”
司妄目测了一下,“一次最多塞两个人。而且,如果超重,会报警。”
“那就分批上。”
雷骁走到餐梯前,按下按钮。
箱门打开。
里面放着一辆精美的餐车,上面摆着银质的餐具和刚醒好的红酒。
“把这些扔了。”
雷骁把餐车推出来,毫不客气地把那些昂贵的红酒倒进水池。
“第一批,我和影子。”
他是突击手,影子是刺客。他们必须先上去清理掉哨兵,建立安全区。
“第二批,赤野和司妄。”
“第三批,阿左阿右。”
“石山,你留在这。”
雷骁看着那个巨大的汉子,“你块头太大,这梯子装不下你。你守住退路,如果有警卫下来,给我堵死这扇门。”
“俺明白。”
石山从旁边拿起两把剁骨刀,往门口一站,像尊门神,“谁也别想进来。”
安排完毕。
雷骁和影子挤进了那个狭小的餐梯箱。
真的很挤。
两个大男人不得不面对面贴着站,呼吸交错。
“准备好了吗?”
雷骁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随时。”
影子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嗡——”
餐梯启动,开始快速上升。
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
10层……20层……30层……
随着高度的增加,那种失重感越来越强。
雷骁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苏绵。”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再等等。”
“我来接你了。”
“叮。”
餐梯停了下来。
顶层到了。
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个铺着厚厚地毯的备餐间。两个穿着制服的保镖正背对着电梯,在低声闲聊。
“听说顾少今晚要搞个大场面……”
“是啊,那个带回来的妞挺带劲……”
话音未落。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餐梯里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声响。
雷骁捂住左边保镖的嘴,军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
影子手中的匕首划过右边保镖的咽喉。
两具尸体软软倒下。
被拖进餐梯。
“清理完毕。”
雷骁擦了擦刀上的血,眼神冷酷。
他走出备餐间,看着那条通往主卧的长廊。
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那里关着他的女人。
“开始吧。”
雷骁对着耳麦低声下令。
“把这个所谓的贵族窝……”
“给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