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手里那支晶莹剔透的能量棒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迷人的琥珀色光泽。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嘲讽,而是夹杂着好奇与怀疑。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连内城贵族都要为了高纯度营养剂而互相倾轧的时代,“纯净”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魔力。
“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紫色晚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珍珠项链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是城主的小女儿,林娇娇,也是这曙光城里出了名的刁蛮小姐。
林娇娇手里摇着一把羽毛扇,目光轻蔑地扫过苏绵身上那件略显寒酸的白衬衫,最后落在雷骁那张冷峻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又迅速被高傲掩盖。
“几块烂糖,也敢拿到这种场合来丢人现眼?”
她用扇子掩住口鼻,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
“顾哥哥,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这群人身上一股子下水道味,熏死人了。”
顾如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似乎想看看苏绵怎么应对。
雷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看不起他,但他不能忍受有人羞辱苏绵。
他的手刚动了一下。
苏绵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别动。
她看着林娇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这位小姐。”
苏绵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您用的这款香水,应该是‘午夜玫瑰’吧?后调里带着一点点麝香。”
林娇娇愣了一下,“算你有眼光。”
“可惜。”
苏绵摇摇头,“这是次品。里面的麝香成分是人工合成的,杂质很多。长期使用会导致皮肤过敏,甚至……长斑。”
她指了指林娇娇那厚厚粉底遮盖下的下巴。
“您的下巴这里,是不是经常发痒?”
林娇娇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下巴。确实,她最近一直在为脸上的红疹烦恼,看了好几个医生都没好。
“你……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
苏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对杂质很敏感。”
她把手里的能量棒递过去。
“如果不信,您可以尝尝这个。虽然包装简陋,但这是真正的零杂质。吃下去,您会感觉皮肤在呼吸。”
她在赌。
赌女人的爱美之心,胜过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林娇娇犹豫了。
周围的人也都盯着她。
“试试呗。”
赤野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反正也吃不死人。不像某些人,涂了一脸毒药还当宝贝。”
林娇娇被激怒了,一把抢过那支能量棒。
“吃就吃!要是没你说的那么神,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喂狗!”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
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工业糖精味的甘甜,顺着舌尖蔓延。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那种因为长期节食和使用劣质化妆品而导致的身体沉重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林娇娇的眼睛瞪大了。
她虽然娇蛮,但她是识货的。这种口感,这种身体的反馈,绝对是顶级货色!比她爹花重金买的特供营养液还要好!
“这……”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糖,想说点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多少钱?”
她突然问,声音虽然还是有些冲,但明显软了下来,“这东西,还有多少?”
苏绵笑了。
鱼上钩了。
“一百瓶盖一支。”
她报出了比黑市还高的价格,“不过今天没带多少,只剩下……五十支。”
“我都要了!”
林娇娇大手一挥,“阿大,给钱!”
身后的保镖立刻掏出钱袋。
周围的宾客见状,也都围了过来。连林娇娇这种挑剔的主都买了,这东西肯定差不了。
“我也要十支!”
“给我留五支!”
原本高冷的宴会厅,变成了菜市场。
阿左和阿右兴奋地从包里掏出存货,开始收钱。瓶盖碰撞的声音比那优雅的小提琴声还要动听。
顾如璋站在外围,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苏绵。
她正忙着收钱、递货,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实。那种鲜活的生命力,让这满屋子的虚伪名利场都黯然失色。
“有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的占有欲更浓了。
就在这时。
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池中央。
乐队奏响了一支华尔兹舞曲。
“各位。”
顾如璋走到舞池中央,拿着麦克风,声音温润,“今晚的重头戏来了。按照惯例,第一支舞,应该由……”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苏绵。
“由我们今晚最美丽的女士来开场。”
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苏小姐,能赏光吗?”
这是个陷阱。
也是个试探。
如果苏绵接受了,那就意味着她接受了顾如璋的示好,也意味着她要甩开身边那个粗鲁的男人。
如果不接受,那就是当众打顾如璋的脸,以后在内城恐怕寸步难行。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苏绵手里还拿着一袋瓶盖,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会跳舞。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是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女。而在废土上,跳舞这种技能更是毫无用处。
“我……”
她刚想拒绝。
一只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
雷骁。
他不知何时把外套脱了,只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
“她不会跳。”
雷骁看着顾如璋,眼神冷漠而狂傲。
“但我会。”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惊讶的苏绵。
“跟紧我的脚步。”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把你的脚放在我的脚背上。”
还没等苏绵反应过来,他已经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音乐激昂。
这不是什么优雅的华尔兹。
雷骁的步伐很大,很野。他像是在战场上冲锋一样,带着苏绵在人群中旋转、穿梭。
他的手掌滚烫,死死扣着她的腰,不留一丝缝隙。
苏绵踩在他的军靴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他的眼神专注而热烈,像是一团火,要把她烧化。
“你会跳舞?”苏绵惊讶地问。
“以前学的。”
雷骁带着她转了个圈,避开了旁边一对想要撞过来的情侣。
“杀人的时候,步法也很重要。”
这算什么理由?
苏绵忍不住笑了。
她抱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看着这只闯入舞池的野兽,带着他的公主,跳着一支无人能懂、却又无比契合的舞。
顾如璋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准备的舞台,竟然成了别人的秀场。
“砰!”
就在舞曲即将结束的时候。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浪漫。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舞池中央。
“不许动!”
领头的军官大喝一声,“有人举报这里混入了通缉犯!所有人,接受检查!”
音乐戛然而止。
尖叫声四起。
雷骁停下脚步,把苏绵护在身后。
他的手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枪。
“看来。”
他看着那些冲进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这舞,是跳不成了。”
赤野在旁边咔哒一声给微冲上了膛。
“那就换个玩法。”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疯狂。
“跳一曲……死亡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