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八千五,九千……”
阿左盘腿坐在车厢地板上,怀里抱着那个从黑岩帮顺出来的钱袋子,数得唾沫横飞。昏暗的灯光映照着那一堆金灿灿、脏兮兮的瓶盖,在他眼里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发财了!老大!这次真发财了!”
他抓起一把瓶盖,听着它们相互撞击发出的脆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加上之前卖能量棒赚的,咱们现在手里有一万多瓶盖!这要是放在以前,咱们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三年才能攒够!”
阿右在旁边也没闲着,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那两把从宴会厅顺出来的突击步枪。
“还有枪。这可是‘黑曼巴’三型,黑市上有价无市的好东西。那一架子弹也不少,够咱们挥霍一阵子了。”
车厢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
这不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一种暴富后的狂欢。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废土,钱和枪就是男人的胆。
雷骁坐在副驾驶,手里夹着烟,听着后面的动静。
他没回头,但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收好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懒洋洋的。
“财不露白。这要是让荒原上的那些饿狼闻着味儿,咱们这车皮都得被扒了。”
“晓得晓得!”
阿左赶紧把瓶盖装回去,那是他的命根子,睡觉都得枕着。
苏绵缩在软垫上,怀里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老九。她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种透支异能后的虚空感还在折磨着她。
“很难受?”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司妄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他摘了眼镜,正拿着一块绒布仔细擦拭,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还行。”
苏绵小声说,“就是……有点晕。”
“这是正常的。”
司妄重新戴上眼镜,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深蓝色的试剂。
“这是从黑岩帮那个管家身上摸来的。高纯度脑力恢复剂,虽然副作用是会让人嗜睡,但对你现在的状况很有效。”
他把试剂递过去。
“喝了。”
苏绵接过试剂。
她看着司妄。这个男人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用最冷静的方式解决她的痛苦。
“你是……偷来的?”她问。
“顺手牵羊。”
司妄面不改色,“医学研究需要经费和材料。这叫合理征用。”
苏绵忍不住笑了。
她拧开盖子,仰头喝下。
药液带着一股薄荷的凉意,瞬间冲散了脑子里的浑浊。
“谢谢。”
她把空管子递回去。
司妄接过管子,并没有立刻收起来。他的手指在管壁上摩挲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苏绵手心的温度。
“苏绵。”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下次别再做那种事。”
司妄看着她,语气严肃,“逆向净化毒素,对你的神经系统负荷极大。稍有不慎,你就会变成白痴。”
苏绵愣了一下。
“可是……如果不那样,我们走不掉。”
“走得掉。”
司妄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的箱子里还有三瓶炭疽病毒。如果那时候你没出手,我会把那个宴会厅变成死地。”
苏绵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这个斯文俊秀的医生,背脊一阵发凉。
原来。
在这个队伍里,看起来最无害的人,往往才是最疯的那个。
“睡吧。”
司妄伸手,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药效上来了。剩下的路,交给我们。”
苏绵确实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她靠在软垫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雷骁沉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目标曙光城。”
“既然有了钱,咱们就去最好的地方。给苏绵买裙子,给赤野换腿。”
“好嘞——!”
众人的欢呼声像是摇篮曲,哄着她沉沉睡去。
车子在荒原上疾驰。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
虽然刚刚逃出一个狼窝,虽然前路依旧充满荆棘。
但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噜声。
雷骁觉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