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停车！”
苏绵的声音突然从后车厢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正在开车的石山吓了一手汗，猛地一脚刹车。装甲车在戈壁滩上滑行了几米，扬起一片尘土，稳稳停住。
“怎么了？敌袭？”
雷骁瞬间拔枪，警惕地看向四周。
荒原上一片死寂，除了风滚草骨碌碌滚过的声音，连只变异鼠的影子都没有。
“不……不是。”
苏绵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车窗探出头，指着路边的一片乱石堆。
“我看见……那边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
赤野扒着窗户往外看，“石头？沙子？苏绵，你是不是饿晕了看花眼了？”
“不是！”
苏绵急了，推开车门跳下去，“是西瓜！我看见西瓜了！”
“西瓜？”
一车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长西瓜？这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
但看着苏绵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了，雷骁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跟上。别让她跑远了。”
众人跳下车，跟在那个穿着大风衣的小身影后面。
绕过一块巨大的风化岩。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岩石的背阴处，竟然真的有一小片枯黄的藤蔓。而在藤蔓下面，赫然躺着两个只有拳头大小、表皮干瘪发皱的……绿球。
“卧槽！”
阿左揉了揉眼睛，“还真是西瓜？这玩意儿能在这种地方长出来？”
“是变异种。”
司妄走过去，蹲下身检查，“根系扎得很深，直接吸取地下水。不过……”
他敲了敲那个瓜，“听声音，里面的瓤应该还没干。”
苏绵蹲在那两个小西瓜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这对于在荒原上漂泊了这么久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能吃吗？”
赤野咽了咽口水，“别是有毒的。”
“我看看。”
苏绵把手放在西瓜上。
蓝光微闪。
“没毒！”她惊喜地回头，“应该有点涩，净化一下就好了！”
“那还等什么？开瓜！”
雷骁抽出军刀，利落的一刀下去。
“咔嚓。”
西瓜裂开。
红瓤，黑籽。虽然瓜皮很厚，瓜瓤也不算多，但在裂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清甜的水果香气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鼻子。
“香！”
石山吸了吸鼻子，“比俺以前吃的营养棒香多了！”
大家围坐一圈，像是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苏绵用异能快速净化了一遍，去除了里面的苦涩味和微量辐射。
“吃吧。”
她把切好的瓜分给每一个人。
雷骁拿着那一小块瓜，看着红色的瓜瓤，竟然有点舍不得下口。
这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在这片死亡之地上，顽强生长出来的生命。
“咔哧。”
阿左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甜！真甜！都有沙瓤了！”
他吃得汁水横流，连瓜皮都舍不得扔，啃得干干净净。
苏绵捧着自己那一块，小口小口地抿着。
西瓜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几日来的燥热和疲惫。
“给。”
一直没说话的影子突然把他那一块递到苏绵面前。
“我不爱吃甜的。”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苏绵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有些闪躲，手却举得很稳。
“我有。”
苏绵举起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你自己吃。这是维生素，对眼睛好。”
“让你吃你就吃。”
影子固执地把瓜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走到一边去警戒。
背影有些僵硬。
“啧。”
赤野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老四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的，献起殷勤来倒是挺溜。”
他把自己那块瓜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口咬下来，递到苏绵嘴边。
“尝尝我的。我的比他的甜。”
苏绵哭笑不得。
这也要比？
但看着赤野那副“你不吃我就生气”的表情，她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嗯，甜。”
她笑着点头。
赤野满意了，把剩下的瓜皮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雷骁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风吹过戈壁，卷起几粒沙尘。
阳光很好。
大家围在一起，吃着意外得来的西瓜。没有枪声，没有追杀，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笑声。
这种时刻，太珍贵了。
珍贵得让他想让时间停在这一秒。
“吃完了吗？”
他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吃完了就干活。这地方不错，既然停了，就把车子检修一下。”
“是！”
大家虽然嘴上抱怨着还没歇够，但身体都很诚实地动了起来。
苏绵没闲着。
她把那两个西瓜皮收集起来，没有扔。
“你要瓜皮干嘛？”阿右好奇地问，“这玩意儿苦，不能吃。”
“腌一下就能吃。”
苏绵神秘地一笑，“做成咸菜，配粥喝，可下饭了。”
她找来一个空罐头瓶，把瓜皮切成条，撒上盐（之前买的），封好口。
“等到了曙光城，这就能吃了。”
她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物资箱。
雷骁看着那个装着瓜皮的玻璃瓶。
在阳光下，翠绿的瓜皮透着一种晶莹的光泽。
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也是对生活的敬意。
“曙光城……”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传说中废土上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有着高耸的城墙和严格的等级制度。那里有电，有水，有文明，也有着比荒原更复杂的弱肉强食。
他们这群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真的能适应那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看了一眼正在哼着歌腌咸菜的苏绵。
只要大家在。
哪怕是地狱，他们也能把它变成家。
“出发。”
雷骁下令。
车子再次启动。
向着那座传说中的城市，向着未知的命运，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