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的那张斯文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那个空酒杯,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那是他花重金从内城弄来的顶级神经毒素,别说是人,就算是变异暴龙喝下去也得趴窝。
可这个女人。
不仅喝了,还嫌糖多?
“好。很好。”
白蛇慢慢站起来,阴沉的目光像是在剥苏绵的皮,“看来苏小姐不仅长得漂亮,本事也不小。难怪雷队长把你当个宝。”
他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别怪我来硬的。”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宴会厅四周的落地窗帘猛地被拉开。
不是枪手。
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发射口。
那是固定在墙壁里的自动防御系统,密集的枪管如同蜂巢,对准了宴会厅中央的每一个人。
“这种距离,就算是上帝也救不了你们。”
白蛇退后一步,站在了一块防弹玻璃屏风后面,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过来!其他人,打成筛子!”
“操!”
赤野大骂一声,轮椅上的两挺微冲瞬间开火,对着那些发射口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
火花四溅。
但那些发射口都有装甲保护,子弹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躲开!”
雷骁一把将苏绵从椅子上拽下来,按在长桌底下。
“翻桌子!”
石山怒吼一声,双臂抱住那张沉重的实木长桌,猛地一掀。
“轰隆!”
长桌侧翻,变成了一道临时的掩体。
几乎是同一时间,墙壁上的自动机枪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风暴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过整个宴会厅。精美的餐具被打得粉碎,玻璃渣子和木屑漫天飞舞。
“啊——!”
苏绵抱着头缩在桌子后面,耳朵被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别怕!”
雷骁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枪,透过桌子和地板的缝隙对外还击。
“阿左!手雷!”
“来了!”
阿左从腰间扯下两颗手雷,拉开拉环,看准时机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
烟雾弥漫。
虽然炸毁了两个发射口,但火力依然凶猛。他们被压制在桌子后面,根本抬不起头。
“这样不行!”
司妄躲在赤野的轮椅后面,大声喊道,“弹药有限,撑不了多久!必须关掉防御系统的中枢!”
“中枢在哪?”影子问。
“在他那!”
司妄指了指白蛇躲藏的屏风后面,“那个控制台!”
白蛇正站在屏风后,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脸得意地看着这群困兽。
要想过去,必须穿过这片死亡火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掩护我!”
雷骁突然把苏绵交给石山,“看好她!”
“老大!你去送死啊?!”赤野大吼。
雷骁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
一只手拉住了他。
是苏绵。
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但抓得死紧。
“别去。”
她看着雷骁,眼神里满是恐惧,“你会死的。”
那种密集的火力,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挡得住?
“放手。”
雷骁想要掰开她的手,“没时间了。”
“我有办法!”
苏绵突然大喊,“我有办法让他停下来!”
雷骁愣了一下:“什么?”
苏绵没有解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在黑市买的一瓶……香水。
劣质的、味道浓烈的廉价香水。
“你要干什么?”雷骁眉头紧锁。
苏绵深吸一口气,拧开盖子。
她没有把香水喷在身上,而是将整瓶香水倒在了一块从桌布上撕下来的布条上。
然后。
她把手按在布条上。
蓝光亮起。
这一次,光芒异常刺眼,甚至有些狂暴。
“苏绵!”司妄看出了不对劲,“你在透支异能!快停下!”
苏绵没有停。
她在做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甚至不敢想的事。
她在“逆向净化”。
她不是在清除杂质,而是在……提纯。
将这瓶劣质香水里那些具有挥发性、刺激性的化学成分,进行高度浓缩和催化。
短短几秒钟。
那块布条上散发出的气味变了。
不再是香水味。
而是一种极其刺鼻、像是高浓度氨气混合了辣椒水的味道。
那是足以让人窒息的毒气。
“捂住口鼻!”
苏绵大喊一声。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布条扔向了白蛇躲藏的方向。
在异能的加持下,那块布条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飞过了火网,落在了白蛇脚边。
“这是什么玩……”
白蛇刚想嘲笑。
“噗——”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烟雾从布条上炸开,瞬间笼罩了那个角落。
“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
白蛇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眼泪鼻涕瞬间流了出来,呼吸道痉挛,窒息感让他本能地丢掉了手里的遥控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雷骁眼神一亮。
他像是一头猎豹,趁着对方火力暂歇的瞬间,冲了出去。
几个起落,他已经到了白蛇面前。
一脚踢开遥控器。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白蛇的脑门上。
“咳咳……别……别杀……”
白蛇满脸通红,艰难地求饶。
“停火!”
雷骁大喝一声,“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他!”
周围的枪声稀疏了下来,最终完全停止。那些躲在暗处的枪手投鼠忌器,不敢再开枪。
“赢了……”
阿左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苏绵却身子一软,倒在了石山怀里。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鼻血顺着鼻孔流下来,滴在红色的旗袍上,触目惊心。
那是异能透支的反噬。
“苏绵!”
赤野拖着断腿爬过来,捧着她的脸,手都在抖。
“四眼仔!快来看看!她流血了!”
司妄冲过来,把脉,翻眼皮。
“严重透支。”
司妄的脸色也很难看,“大脑缺氧,加上精神力枯竭。必须马上休息,补充能量。”
雷骁押着白蛇,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绵。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他的枪口用力顶着白蛇的太阳穴,顶得皮肉凹陷。
“我们要出城。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雷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我就让整个黑岩帮,给她陪葬。”
白蛇被那股杀气吓破了胆,拼命点头。
“让……让他们走!都滚开!”
他对着手下嘶吼。
大门被打开。
石山抱着苏绵,赤野被阿左阿右架着,影子和司妄护在两侧。
雷骁押着白蛇,一步步退到门口。
装甲车就停在楼下。
“上车。”
众人迅速登车。
雷骁最后一个上去。
在上车的前一秒,他猛地一拳砸在白蛇的后脑勺上,将他打晕过去,扔在路边的垃圾堆里。
“开车!”
装甲车发出咆哮,撞开了挡路的几辆轿车,冲出了黑岩帮的总部。
这一次。
没人敢拦。
车厢里。
苏绵躺在软垫上,呼吸微弱。
雷骁坐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身染了血的红旗袍。
“傻子。”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赤野在一旁,一拳砸在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老大。”
赤野红着眼,咬牙切齿。
“等老子腿好了。一定要回来,把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嗯。”
雷骁点头,眼神冷厉。
“这笔账,先记着。”
车子驶入了茫茫夜色。
虽然狼狈,虽然受伤。
但他们再次活了下来。
而在苏绵的手心里。
还紧紧攥着那颗,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