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块核电池多少钱?”
阿左指着货架上一块黑乎乎、只有巴掌大小的方块,语气豪横得像是个刚刚继承了千万遗产的富二代。
这里是铁锈镇最大的汽修厂——“老约翰的机械坟场”。到处都是拆解的车辆残骸、挂着油污的链条和堆积如山的齿轮。
“那个?”
满身油污的老约翰从车底滑出来,用抹布擦了擦手,斜眼看了一下这群人。
昨天进城还是难民,今天就换了一身新行头。
这年头,发横财的人不少,但死得快的也多。
“那是旧时代军用级的‘泰坦’三型电池。续航能力是普通电池的五倍,还能支持武器系统充能。”
老约翰狮子大开口,“两千瓶盖。不讲价。”
“两千?!”
阿左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股豪横劲儿瞬间瘪了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昨天黑市那老瞎子说这种顶多一千五!”
“爱买不买。”
老约翰把扳手往地上一扔,态度极其恶劣,“现在全镇都知道你们发了财。怎么?这点钱都掏不出来?”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雷骁站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
全镇都知道了?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看来那个老瞎子的嘴并不严,或者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买了。”
雷骁走上前,直接把一袋瓶盖扔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另外,还需要一套重型履带,两桶高纯度机油。还有……”
他看了一眼车间角落里的一堆废铁。
“那块装甲板,我也要了。”
老约翰掂了掂钱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行啊,大手笔。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们搞到了好东西?”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眼神在雷骁身上打转。
“无可奉告。”
雷骁冷冷地回绝,“干活。天黑前我要看到车动起来。”
“没问题!只要钱到位,我是给上帝修车的!”
老约翰吹了声口哨,招呼几个学徒开始干活。
苏绵没有跟来。
她被留在旅馆里照顾赤野,还有继续熬制那些“金条”。
毕竟钱花得太快了。修车是大头,光是那块电池就花了积蓄的三分之一。如果不继续赚钱,他们可能连出城的油钱都不够。
旅馆房间里。
热气腾腾。
苏绵这次换了个大一点的锅——是花钱从老爹那租来的。
“二哥,你帮我看着火。”
苏绵一边搅拌着锅里粘稠的液体,一边指挥着躺在床上的赤野。
赤野虽然腿不能动,但手是闲不住的。他手里拿着一根通条,正在清理他的枪管,闻言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酒精炉。
“知道了。灭不了。”
他看着苏绵忙碌的背影。
女人穿着那件新买的米白色大衣(虽然做饭的时候脱下来了,怕弄脏),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打底衫。因为太热,她把袖子挽得很高,露出纤细的手臂。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
“喂。”
赤野突然开口。
“歇会儿吧。那么多你也做不完。”
“不行呀。”
苏绵头也不回,“雷骁说车修好就要走。我们得多存点钱,路上还要买好多东西呢。”
她数着指头算账。
“要买水,买压缩饼干,还要给你买好点的绷带。阿左的鞋也破了……到处都要钱。”
赤野听着她碎碎念。
以前他觉得这就叫“管家婆”,烦得很。
但现在,听着这些琐碎的开销,他竟然觉得……有点踏实。
就像是真的是在过日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轻浮的节奏。
“谁?”
赤野的手瞬间摸向枕头下的枪,眼神变得凌厉。
“送水的。”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要的热水。”
苏绵愣了一下。
“我们没叫水啊?”
赤野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躲到后面去。
“进来。”赤野冷冷地说。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旅馆的伙计。
而是一个穿着制服、却没扣扣子的男人。他手里没拿水壶,反而拿着一根警棍,在那晃来晃去。
是治安队的人。
但不是昨天那个墨镜男。
这人看起来更油滑,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口正在熬煮的大锅上。
“哟,挺香啊。”
那人吸了吸鼻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药’?听说一支能卖八十?”
赤野眯起眼睛,枪口在被子底下微微调整角度。
“关你屁事。滚出去。”
“别这么大火气嘛,兄弟。”
那人也不生气,反而凑到锅边,伸手想要去沾一点尝尝。
“我就是代表我们队长来问问。这买卖这么好,是不是该交点‘营业税’啊?”
他转过头,看着躲在赤野身后的苏绵。
“而且,这做药的大师傅……看着挺眼生啊。有行医资格证吗?”
这是明抢。
还要扣帽子。
苏绵握紧了手里的大勺子,心里有些慌。
雷骁不在,阿左阿右也不在。房间里只有她和一个残废的赤野。
“没有税。”
赤野突然掀开被子,露出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以及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只有子弹。你要吗?”
那人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个躺在床上的残废居然这么硬。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吓唬谁呢?”
他冷笑一声,“你敢开枪?这楼下可都是我们就的人。只要一声响,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有恃无恐。
“识相的,把配方交出来。或者……”
他指了指那锅东西,又指了指苏绵。
“让我们带走人协助调查。否则,这旅馆你们是住不下去了。”
赤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他想开枪。
想一枪崩了这个杂碎的脑袋。
但他不能。
雷骁说过,不能在城里把事情闹大,尤其是现在车还没修好的时候。一旦火拼,他们带着苏绵根本跑不掉。
这种憋屈感让赤野的眼睛都红了。
“怎么样?”
那人见赤野犹豫,更加得意,伸手就要去抓苏绵的手腕。
“跟哥哥走一趟吧,小美女。”
“啪!”
一声脆响。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不是巴掌。
是一勺子滚烫的糖浆。
苏绵手里拿着那个大勺子,因为用力过猛,胸口剧烈起伏。
“不准碰我!”
她大喊一声,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啊——!”
那人捂着脸惨叫起来。高温糖浆粘在皮肤上,瞬间烫起了一层燎泡。
“你个……”
他刚要拔出腰间的枪。
“砰!”
房门再次被踹开。
雷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刚买回来的装甲板,像是一尊煞神。
他身后跟着阿左阿右,还有面无表情的影子。
“看来。”
雷骁看着屋内的景象,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他松开手。
沉重的装甲板“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震了三震。
“阿左,关门。”
雷骁走进房间,一边挽袖子,一边活动手腕。
“既然他们想收税。”
“那就好好给他们算算,这条命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