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都抠断了。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三把烧红的烙铁同时按在背上,疼得他浑身发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头儿!”
小弟们冲过来。
五六个人同时跑过来,有拿刀的,有拿剑的,有拿长枪的。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冲上去对着妖虎又砍又刺,把妖虎逼退赶走。
妖虎被砍了几刀,吃痛地吼了一声,转身跳开了。
然后他们七手八脚把张磊扶起来。有人架着他的胳膊,有人托着他的腰,
有人扶着另外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把他拽起来。
张磊浑身是血。
衣服破了,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上也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嘴上的血还是哪里来的血。
脸色惨白,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伤口里,又疼得他直抽气。
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在翻开的皮肉之间隐约可见。
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汇成细流往下淌,滴在地上,把脚下的泥土都浸湿了。
疼得他直冒冷汗,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着那些小弟。
小弟们的脸上全是血和汗,有的带着伤,有的衣服破了,有的武器都卷刃了。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又看着那些被妖兽撕碎的防线。
防线是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搭建的,
木栅栏、拒马、陷阱、瞭望台,一样不少。
现在全毁了。
木栅栏被撞出好几个大窟窿,拒马被掀翻在地,
陷阱被踩塌了,瞭望台歪倒在一边,木头碎片散了一地。
他又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员。
伤员躺在那里,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肚子。
呻吟声、惨叫声、哭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
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有人在喊爹喊娘,有人在喊疼。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都想不了了。
完了。
全完了。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转,
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磨盘一样碾着他的神经。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罚试炼结束后,数据统计出来——张磊麾下小队,
五十人,战死十二人,重伤二十人,
轻伤十五人,
只有三人完好无损。
十二个人死了。
活生生的十二个人,早上还在一起吃饭、一起骂娘、一起吹牛,晚上就没了。
二十个人重伤,躺在床上不能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开了膛,有的被打碎了骨头。
十五个人轻伤,身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而他本人,
斩杀的妖兽数量——炼气期妖兽四十七只。
四十七只。
这个数字在战报上显得格外刺眼。
五十个人的队伍,死了十二个,
伤了三十二个,他自己亲手只杀了四十七只炼气期妖兽。
这个成绩,
在各大洞府的小头目中,排名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
最后一名。
谁都比他能打,谁都比他杀得多,
谁带队的伤亡都比他少。
他在所有小头目里,垫底。
———
就在张磊表现惨淡的同时,
黑风洞另一个头目——孟虎,却在天罚试炼中大放异彩。
孟虎,二十五岁。
面容刚毅,四方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方正。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看起来都是一个样。
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走路的时候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性格沉稳,不善言辞。
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套近乎。
别人聊天的时候他在练功,别人喝酒的时候他在练功,别人吹牛拍马的时候他还在练功。
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不会巴结人,
见了大王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加入黑风洞比张磊早,资历老,经验足,干活实在。
实力也比张磊强,
不管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甩张磊几条街。
张磊打一只炼气妖兽要费半天劲,他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但因为不善钻营、不拍马屁,不会给大王送东西,不会在大王面前表现自己,
所以一直没有得到重用。一
直被张磊压制,只能当个副手,管着十几个人,干的活最多,拿的赏赐最少。
天罚试炼中,他带着自己的小队,拼死战斗。
他自己冲在最前面,妖兽扑过来,他提刀就上,一刀一个,刀刀毙命。
小队里的人跟着他,一个一个紧跟在后面,配合默契,进退有序。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闷头杀妖,一声不吭。
斩杀炼气妖兽三百二十七只。
三百二十七只。
这个成绩,在所有小头目中排名第一。
比第二名高出将近一百只,比张磊高出将近三百只。
系统奖励巨额积分,
孟虎用积分兑换了筑基丹和灵品功法,当场突破筑基期,战力飙升。
突破的时候,浑身金光笼罩,
气势冲天,方圆百里的妖兽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黑熊大王看着战报,厚厚的嘴唇翻动着,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张磊的数据时,眉头皱起来,鼻孔张大,呼出的气又粗又重。
看到孟虎的数据时,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放出光来。
对孟虎的表现极其满意,对张磊的表现极其不满。
满意和不满意,都写在脸上,明明白白。
天罚试炼结束后,黑风洞议事厅。
议事厅很大,能容下几百人。
墙壁上挂着兽皮和骨头,地上铺着石板,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
正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铺着整张虎皮,虎头还挂在椅背上,张着嘴,露着牙。
黑熊大王坐在主位上。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把整把石椅都占满了。
它坐着都比站着的人高,肩膀宽得能并排坐三个人,
肚子圆滚滚的,但全是肌肉,不是肥肉。
漆黑的毛发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一根一根像钢针一样竖着。
火光从两侧的壁炉里透出来,照在它的身上,
光影明暗交错,让它看起来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它面前站着两个人类——张磊和孟虎。
张磊低着头,脑袋恨不得缩进胸腔里。脸色惨白,比天罚试炼那天的脸色还白,白得像纸。
浑身发抖,从膝盖开始抖,一直抖到肩膀,抖到手指。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上洇出暗红色的印子,但他不敢动,连擦一下都不敢。
孟虎站得笔直。
脊背挺得像标枪,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上。
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紧张,不害怕,不得意,不兴奋。
眼神沉稳如水,平视前方,看着黑熊大王的下巴,不卑不亢。
黑熊大王拿起战报。
战报是用妖兽皮做的,卷成一个筒,用红绳扎着。
它用两根粗大的手指捏着红绳一扯,把战报展开,铺在面前。
眼睛扫过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拍在桌上。
轰!
石桌碎裂。
那是一张整块青石凿成的桌子,三寸厚,几百斤重,被它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碎
石飞溅,大的像拳头,小的像石子,噼里啪啦地弹出去,
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在柱子上。
“张磊!”
黑熊大王怒吼,声音如同雷霆滚滚,震得议事厅都在颤抖。
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墙壁上的挂件晃来晃去,连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几下。
张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膝重重磕在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大……大王……”
他的声音又小又碎,像蚊子叫,“我……我……”
“你什么你?!”
黑熊大王站起来。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壁炉里的火光,影子投下来,将张磊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它往前走了一步,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低下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磊,眼珠是深褐色的,
瞳孔竖直,里面像有火在烧。
“五十个人,战死十二个,重伤二十个,轻伤十五个,只有三个完好!你指挥的什么玩意?!”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
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砸得张磊抬不起头。
“我……我被偷袭了……来不及反应……”
张磊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被偷袭?!”
黑熊大王吼得更大声了,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是头目!你应该提前预警!提前布防!而不是被偷袭了才反应过来!”
“我……我……”
“还有你的战绩!”
黑熊大王一把抓起战报,用力一甩,摔在张磊脸上。
妖兽皮卷成的战报打在脸上啪的一声响,然后散开,盖在他的头上。
“炼气期妖兽四十七只!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回来?!”
张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看看人家孟虎!”
黑熊大王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臂一挥,指向孟虎。
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碎石都吹得滚了几下。
“三百二十七只炼气妖兽!零伤亡!”
它把零伤亡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跟人家比比!你算什么东西?!”
张磊转头看向孟虎。
眼里的嫉妒和不甘浓得化不开。眼睛发红,眼珠上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孟虎,像
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孟虎面无表情。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连看都不屑于看他。
像是张磊根本不存在一样,
像是一堆空气,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黑熊大王深吸一口气。
胸膛鼓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了几声。
然后慢慢吐出来,气息又粗又长,吹得面前的火光都歪了。
它压下怒火,重新坐回石椅上,石椅发出一声闷响。
冷冷道:
“张磊,从今天起,你的小头目职位,撤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得刺骨。
张磊瞳孔骤缩。
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猛地抬头:
“大王!大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闭嘴!”
黑熊大王吼道,声音比刚才还大,震得议事厅嗡嗡作响。
“本王给你机会,谁给本王机会?你知道其他洞府怎么笑话本王吗?他们说本王手下净是废物!说本王不会用人!说黑风洞迟早完蛋!”
它越说越气,两只大爪子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张磊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又重又急。
额头上很快就磕破了皮,渗出血来,血沾在石板上,一个挨一个的红印子。
“大王!大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滚!”
黑熊大王一脚踢出去。
粗壮的腿像一根柱子一样横扫过来,脚尖正踢在张磊的腰侧。
张磊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像一只被踢开的皮球,
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撞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张磊从墙上弹下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动都动不了。
“从今天起,你的职位由孟虎接替。你,降为普通弟子,从头做起。”
黑熊大王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张磊挣扎着爬起来。
双手撑在地上,手臂抖得厉害,撑了好几次才撑起来。
靠着墙壁,慢慢往上蹭,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每动一下,腰侧和后背就疼得像刀割一样,疼得他直咧嘴。
他站起来之后,看见孟虎正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
那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他难受。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
孟虎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张磊的旧部。
他坐在黑风洞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张磊在位时提拔起来的人。
孟虎拿起笔,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一个一个名字画圈。
画完最后一个圈,他把名单递给旁边的人。
“按这个名单,全部调走。”
调令发下去的速度很快。
不到半天,名单上的十几个人就收到了新的岗位通知。
张磊的亲信们被调去干最脏最累的活——清理妖兽粪便、搬运尸体、修缮围墙、值夜巡逻。
清理妖兽粪便的活儿在洞府最深处。
妖兽圈里的粪便堆积如山,臭味熏天,苍蝇嗡嗡乱飞。
干这活的人要穿着厚皮靴,
戴着粗布口罩,
一铲一铲地把粪便装进推车,
再推到远处的粪坑倒掉。
一天下来,浑身臭不可闻,洗三遍澡都洗不掉味道。
搬运尸体的活儿更惨。
每天都有妖兽死亡或者被宰杀,尸体要趁新鲜搬去剥皮拆骨。
血水流了一地,腥味直冲天灵盖。
搬一具尸体能沾半身血,衣服洗都洗不干净。
修缮围墙的人要在烈日下搬石头、和泥浆、砌墙。
石头又大又沉,搬一块就喘半天。
泥浆里掺着石灰,沾到手上就烧得生疼。
一天干下来,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磨破,破完再磨。
值夜巡逻的人最苦。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们要在洞府周围走圈,一晚上走几十里路,不能打盹,不能偷懒。
黑风洞的夜晚又冷又潮,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第二天天亮,别人起床干活,他们才能回去睡觉,睡不了几个时辰又要起来干别的。
那些曾经跟着张磊欺负新人的老玩家,现在一个个被贬成了苦力。
有人不服。
一个叫赵虎的壮汉,以前是张磊的左右手,最得力的打手。
他接到调令后,气得把调令撕得粉碎,
一脚踹开孟虎的房门,冲了进去。
孟虎正坐在桌前喝茶。
赵虎站在他面前,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孟虎,你什么意思?我赵虎跟了张磊这么久,为黑风洞出过力,流过血,你就这么对我?”
孟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就像看一块石头。
“不服?”
孟虎站起来。
他比赵虎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打赢我,位置让给你。”
赵虎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孟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筑基期。
那股气息沉稳厚重,像一座山压在那里。而他自己的修为,
练气七层,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的手松开了,拳头不再捏着。
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几乎是逃出去的。身
后传来孟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听在赵虎耳朵里,像鞭子抽在背上。
还有人去找黑熊大王告状。
几个被贬的亲信结伴去了黑熊大王的洞府。
他们跪在黑熊大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说孟虎公报私仇,
说孟虎乱搞清洗,说孟虎不配当副洞主。
黑熊大王坐在椅子上,
一边啃着蜂蜜,一边听他们说完。
然后他只回了一句:“孟虎是本王任命的,谁有意见,来找本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啃蜂蜜。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几个告状的人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
黑熊大王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他们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磕了三个头,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从此,再也没人敢吭声。
调令照常执行,苦力照常干活,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孟虎当众嘲讽张磊的那一天,全场鸦雀无声。
那天是黑风洞的例行集会。所有玩家都到齐了,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张磊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但孟虎不会让他藏。
孟虎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张磊身上,定住了。
“张磊,出来。”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磊站在原地,身体僵住了,像被钉在地上。他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开始发抖。
“出来。”
孟虎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张磊的脚开始移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几十步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一分钟。
他站到了人群前面,站在高台下方。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他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额
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不停地发抖。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孟虎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张磊,你当初不是说陈玄是废物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磊的身体抖了一下。
“结果呢?人家现在是全球第一,金丹后期。你呢?”
孟虎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张磊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他是废物,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