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的死寂,全球数十亿人同时屏住呼吸。
没有弹幕,没有评论,没有任何声音。
数十亿双眼睛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盯着他嘴角那抹笑容,
盯着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然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密密麻麻的字幕从屏幕底部疯狂往上涌,一层叠着一层,颜色各异,语言各异,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片无法辨认的文字洪流。
【他说什么?!他说要杀金丹?!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要杀金丹?!筑基杀金丹?!差了一个大境界啊!】
【疯子!绝对的疯子!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这是勇气!你们看他笑!他笑得那么轻松,他一点都不怕!】
【这是找死!金丹是什么概念?一百个筑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一只金丹!】
【这是……英雄!只有英雄才敢站在金丹面前说这种话!】
【筑基杀金丹?差了一个大境界!怎么杀?!用什么杀?!】
【我不知道,但他说得出来,他一定做得到!你们看他的眼睛,他没有在吹牛!】
【我相信他!从水帘洞破败的时候我就相信他!一路走到今天,他说过的话哪句没做到?!】
【我也相信他!陈玄!干他!】
【陈玄!陈玄!陈玄!】
......
弹幕从质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热。
质疑的人越来越少,喊他名字的人越来越多。
三个字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从零星几句变成整齐划一的刷屏,
像战鼓,像号角,
像数十亿人同时喊出的同一个声音。
数十亿人的情绪被那一个笑容、那一句话点燃,如同野火燎原,不可阻挡。
.....
九曲盘恒洞府。
周天正猛地睁开眼。
那双苍老的眼睛原本闭着,像两扇关闭的木门。
但现在,它们猛地打开了,瞳孔收缩,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那个男人。
灼灼如炬,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又像是在看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
“此子……若不死,必成大气。”
赵铁山也睁开眼。
他的动作比周天正慢一些,眼皮缓缓抬起,目光落在画面上。
看着那个浴血的身影,沉默良久。
洞府里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然后他缓缓点头,动作很慢,但很重。
下巴沉下去,再抬起来,再沉下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要是我龙国都是这种孩子,何愁不兴。”
孙明德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但眼睛里全是光。
他看着画面中的陈玄,像是在看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好一句‘杀一只祭旗’。”他
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李青竹沉默不语。
她看着画面,眼神变了。
不再冷漠,不再像隔着一层冰。
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藏在眼底,说不清是欣赏,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望道抚掌大笑,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笑声洪亮,在大殿里回荡,一声接一声: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响亮。
秦浩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两片嘴唇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说什么,嘴唇张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男人,眼里满是阴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黑压压的,沉甸甸的。
.......
水帘洞。
陈玄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金丹巨兽。
巨兽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妖云从它身上弥漫开来,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把天色染成昏暗。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风,吹得地面上沙石滚动。
陈玄握紧战棍。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棍身上沾着的血还没有干。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身后跪着的同伴,没有看趴在地上的猴子。
他只是握紧棍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稳。
一脚踩下去,再抬起来,再踩下去。
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的背影,在漫天妖云下,在数十亿人的注视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金丹巨兽的威压,如同天塌。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兽低下头,血月般的瞳孔锁定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
那双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冷漠,像在看一只蚂蚁,一粒灰尘。
它张开巨口。
那张嘴张开的时候,上下颚之间的缝隙像一道峡谷,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每一根都像倒竖的石笋。喉咙深处有红光在涌动,像岩浆,像烈火。
然后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裹挟着金丹期妖力的音波冲击。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实质的波纹,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水帘洞前的空地上。
轰!
地面龟裂。
裂缝从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像干裂的河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碎石从裂缝里崩出来,小的像拳头,
大的像磨盘,飞起来又砸下去,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烟尘冲天而起,像一堵墙,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方圆百丈的土地被音波震出蛛网般的裂缝,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
树木倒了一片,根须朝天,树干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猴群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那些炼气五六层的年轻猴子,
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蝼蚁。
它们的四肢撑不住身体,膝盖弯曲,手掌贴地,
整个身体趴下去,
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只只趴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吱吱声,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李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尘土溅起来。
他拼命想站起来,双手撑地,腰部发力,大腿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但那股威压如同万斤巨石压在肩膀上,脊背弯成了弓形,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
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把尘土打成一个个小泥点。
“这……这就是金丹……”
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吱响,声音都在发颤,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太强了……根本站不起来……”
林晓也跪了。
她比李凯还不如,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盖劈了,指尖渗出血丝,
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浑身发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膝盖抖到脊背,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玄哥……快跑……”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声音却被威压碾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弱,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林琳跪在最后面,小脸煞白,嘴唇哆嗦。
她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下巴都在抖,拼命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半寸,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威压像一堵墙一样拍下来,把她重新压回去。
膝盖砸在地上,疼得她眼眶发红。
她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害怕,是无力。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滴在泥土里。
“哥……哥……”
她喃喃着,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梦话,又像是祈祷。
小金在天空中被威压冲击得翻滚了几圈。
它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树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翅膀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勉强稳住身形。
但它不敢降落——那股威压太强了,它落地也会被压趴。
它悬在半空中,翅膀急促地扇动,
眼睛盯着地面上那个还在往前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