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帅站在高台上，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只金丹巨兽，面色凝重。
它握着石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骨节发白。
石棒上坑坑洼洼的痕迹在妖云下显得更加粗糙。
它能扛住威压，但腿也在微微发抖，先是膝盖在抖，
然后蔓延到整个小腿，
幅度不大，但能看出来。
它把石棒横过来，握紧，准备随时出手。
身后的小妖们缩成一团，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
有的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没有一个敢抬头。
金丹威压像一座山压在它们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独陈玄。
他站在最前面，距离金丹巨兽不到百丈。
嶽龙甲覆盖全身，金色龙鳞在妖云下闪烁着不灭的光芒，每一片龙鳞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被太阳镀了一层边。
战棍横在身后，棍身的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亮一下，暗一下，节奏沉稳。
重力场在他周围撑开一个小小的领域，范围不大，只有方圆三丈。
但就是这三丈的领域，将金丹威压隔绝在外。
领域内的地面比周围矮了一截，碎石被压进了土里，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
他抬起头，与那双血月般的瞳孔对视。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沸腾到极致的战意。
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那双血月，但没有半分动摇。
巨兽低头看着他，血月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个筑基中期的蝼蚁，居然能在它的威压下站着？
这不可能。
它微微偏了一下头，血月瞳孔收缩了一下，又重新放大。它审视着这个站在面前的小东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
但事实就在眼前。
那个小东西不仅站着，还抬着头，还在看它。
巨兽怒了。
蝼蚁就应该趴着，跪着，颤抖着等死。
站着，就是对它威严的挑衅。
这种挑衅不能被容忍，不能被原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但带着金丹期的威压，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高台上的小妖们捂住耳朵，有几个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抬起前爪——那只爪子比一栋楼还大，
五根爪趾如同天柱，每一根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爪趾末端的弯钩像镰刀一样锋利。
妖力在爪尖凝聚，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切割着空间。
然后，一爪拍下！
那一爪裹挟着金丹期的全部力量，
如同一座大山从九天之上砸落。
爪未至，风先到，狂暴的劲风将地面刮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打在旁边的山壁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陈玄没有闪避。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然后屏住。
嶽龙甲金光大盛，龙鳞层层叠叠，边缘锋利，每一片都亮到刺目，
像是突然烧着了一样。
他将战棍横在身前，
双腿微屈，重心下沉，脚掌踩进地面，如同扎根在大地上的千年古树。
轰！！！
巨爪砸在他身上，如同陨石撞击地面。
陈玄整个人被砸进地面三尺，双腿陷入碎裂的岩石中，烟尘将他整个人吞没。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蔓延到山门前，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直播间数十亿观众同时屏住呼吸。
弹幕停了三秒，一条都没有。
然后——
“死了吗？”
“肯定死了吧……金丹一击啊……”
“完了……陈玄完了……”
“那个坑那么深，肯定砸成肉饼了。”
“金丹打筑基，有什么悬念？”
“散了散了，水帘洞完了。”
烟尘缓缓散去。
坑底，陈玄单膝跪地，战棍横在头顶，硬生生架住了那只巨爪。
战棍的两端抵在坑壁上，中间弯出了一个弧度，但没有断。
嶽龙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龙鳞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一样向四周延伸，
但没有碎裂。
他的双臂在颤抖，不是微微颤抖，是剧烈的抖动，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战棍滴落，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碎裂的岩石上，渗进缝隙里。
膝盖跪在碎石上，
嶽龙甲的护膝部分已经磨出了白色的痕迹。
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笑容不大，只是一个弧度，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嘴角有血，是震出来的，顺着下巴滴落，但他没有擦。
“就这？”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如同火山爆发，铺天盖地涌上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他没死！！！”
“他扛住了金丹一击！！！”
“毫发无损？！不，他受伤了，但只是轻伤！”
“筑基扛金丹？这他妈是什么防御？！”
“不对！是他的基础防御太高了！！”
“不是法术，是肉身防御？这什么怪物？”
“水帘洞这是养了个什么妖孽啊……”
宫本次郎盯着屏幕，脸色从狂喜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牛煌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对着屏幕狂吼：
“陈玄兄弟！好样的！干死那个畜生！”
声音大得把旁边的小妖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他双手握拳，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又一拳，像是在现场助威。
龙敖嘴角的冷笑僵住了，盯着屏幕，脸色阴晴不定。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两下，又停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眯起来，看不出在想什么。
叶秦楚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闭着眼睛，但眼皮在微微跳动，
手指捻佛珠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一颗一颗拨过去，节奏明显加快了。
张磊蹲在黑风洞废墟里，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碎裂，变成恐惧，变成绝望。
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气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晚晴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
手指抓着头发，指甲陷进头皮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赵铁柱和王胖子抱在一起，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碎裂，变成恐惧，变成绝望。
他们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
“这...这他妈是乌龟吗……”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