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小金振翅高飞,速度快得惊人。
那双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
都在空中掀起一阵狂风。
风声呼啸,从耳边掠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金色的翎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无数片黄金打造的刀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原本清晰可见的树木房屋,
眨眼间就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陈玄站在它背上,衣袂猎猎作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他双腿微微分开,稳稳地站在鹰背之上,
任由狂风扑面,身形纹丝不动。
手中的战棍被他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风吹起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动他脸上的寒意。
白虎岭,在东南方向,距离这里约三百里。
以小金的速度,
半个时辰就能到。
他握紧战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琳那句话。
“哥,我想你,我想离开白虎岭,你带我走吧。”
那句话是在微信里发的,
字不多,却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他知道,
妹妹一定是被欺负惨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那个从小要强、被欺负了也不说、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哭的妹妹,
一定是撑不住了。
他太了解她了。
小时候,她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从来不说话,
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问她,她说没事。
但他知道,每次她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都是在偷偷哭。
她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的眼泪,包括他。
可这一次,她说了。
她说她想他,
她想离开,她想让他带她走。
陈玄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穿越过来后,虽然和林琳接触不多,
但原主的记忆里,
满满都是这个妹妹。
因为从小,他们两兄妹就一起,
父母离异,各自有自己的家庭,一年没有来一次。
他是哥哥,也是妹妹的爸爸妈妈。
那些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
小时候,他背着林琳去上学。
她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说学校的树上有鸟窝,说同桌的男生很讨厌,
说中午的饭菜不好吃。
他就那样背着她,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一走就是好几年。
林琳被欺负,他冲上去打架。
那是小学六年级,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林琳,扯她的辫子,抢她的书包。
他看见之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他那时候个子不高,打不过那几个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
但林琳没事,她的书包也抢回来了。
回家之后,林琳帮他擦药,一边擦一边哭。
他笑着说没事,不疼。
林琳考试考砸了,他偷偷帮她签字。
那是小学,林琳数学考了五十八分,
不敢让爸妈知道。
他就模仿爸妈的笔迹,在那张试卷上签了名。
后来被发现了,
他挨了一顿骂,但林琳没事。
虽然这个妹妹有点中二,
有点慕强,
偶尔会说几句气话,但她心里,
一直是把哥哥当依靠的。
他记得有一次,林琳问他:
“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他说会。
她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而现在,他的妹妹,被人欺负了。
陈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膛起伏,然后缓缓呼出。
风从耳边吹过,吹得他的头发乱舞,但他一动不动。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那双眼睛原本是温和的,此刻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平静得可怕的杀意。
“小金,再快点。”
“是,主人!”
小金拼尽全力,速度又快了三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恨不得多长两个翅膀,屁股都在喷气。
它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那股寒意让它都有些害怕。
它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只是拼命扇动翅膀,把速度提升到极限。
金色的身影划破长空,如同一道流星,
从云层中穿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
白虎岭。
周晴等人正在欺辱林琳,林琳知道抱着头在哭泣,
她们脸上露出狰狞与得意的笑容,
周边的女生们都不敢出声,只能暗暗看着,生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就在此时,
“戾——!”
一声尖锐的鹰唳从天空传来,
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太响太近,仿佛就在头顶。
洞府里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周晴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天边,一道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那身影就到了白虎岭上空,在她们头顶盘旋。
那是一头巨大的金色巨鹰,
翼展超过五丈,浑身翎羽如同黄金铸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展开双翅,遮天蔽日,
投下的阴影把整个洞府入口都笼罩了。
鹰背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手持黑金战棍,目光冰冷如刀,俯视着下方。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他就那样站在鹰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一言不发。
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目光,是强者看弱者的目光,
是准备杀人的人看将死之人的目光。
周晴被那目光扫过,浑身一颤,
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
明明她才是炼气三层,明明她才是白虎岭的小头目。
但那个眼神,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那种害怕是本能的,是无法控制的。
林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天空。
她刚才被周晴抓着头发,整个人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一脸。
她听见那声鹰唳,
听见周晴她们惊叫,然后看见那片金色的阴影笼罩下来。
当她看清鹰背上那个人时,
整个人都傻了。
“哥……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哥怎么会在天上?
哥哥怎么骑着这么大的鹰?
这是做梦吗?
她使劲眨了眨眼,眼泪被挤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再看。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
是哥哥。
真的是哥哥。
陈玄从鹰背上一跃而下。
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他从几丈高的空中跳下,稳稳落在林琳面前,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落地时激起一阵尘土,
尘土散去,他就站在那里。
他蹲下身,看着满脸泪痕的妹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那冰冷的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怜惜,
是只有对妹妹才会有的温柔。
他看着林琳那张哭花的脸,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凌乱的头发,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琳琳,哥来了。”
林琳呆呆地看着他,
嘴唇颤抖,眼泪再次涌出。
她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想叫哥哥,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能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然后——
猛地扑进陈玄怀里,放声大哭。
“哥——!”
“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她抓着陈玄的衣服,抓得紧紧的,手指都发白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身,
但她顾不上,她什么都不顾不上,她只想哭。
陈玄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慢,
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哭声里的委屈,
感受着她抓着他衣服的那股力气。
“没事了,哥在。”
“哥带你回家。”
林琳拼命点头,
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
她拼命点头,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玄抬起头,看向周晴等人。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就在刚才,他看着林琳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
但现在,当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人的时候,那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周晴被那目光一扫,浑身发寒,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差点绊到身后的石头。
她身后那三个女弟子也退,四个人挤成一团,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你……你是谁?敢闯白虎岭?”
她的声音在发抖,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她想稳住,但稳不住。
那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可怕得让她连说话都不利索。
陈玄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把林琳护在身后。
那动作很自然,很熟练,
就像他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把林琳挡在身后,让她远离那些人,然后——
握紧战棍。
“刚才,你们欺负我妹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但就是这句话,让周晴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晴脸色发白,强撑着道:“你……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白虎岭!白骨夫人的地盘!你一个男的敢闯进来,找死吗?”
她搬出了白骨夫人,想用这个名字吓住对方。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是白虎岭最大的靠山。
任何妖怪,任何人,
听到白骨夫人的名号,都要给几分面子。
陈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发毛。
“白骨夫人?”
他抬起战棍,
往地上轻轻一顿。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爆发,地面瞬间裂开数道裂缝,碎石飞溅!
那裂缝从他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周晴她们面前才停住。
碎石打在她们腿上,打得她们生疼。
周晴等人吓得连连后退,
脸色煞白。
那裂缝就在她们脚边,
再往前一点点,她们就要掉进去了。
陈玄冷冷道:
“今天,我要带我妹妹走。”
“谁敢拦,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