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
她急切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身体往前探了探,想要抓住周晴的手,却又不敢。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瓶子!师姐,你相信我……”
“信你?”
周晴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她把空瓶子在手里抛了抛,目光在林琳脸上扫过,
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你一个新人,刚来十几天,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旁边几个女弟子纷纷开口。
一个圆脸的女弟子走上前,
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琳:“就是,新人都手脚不干净。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刚开始装得可怜巴巴的,背地里不知道偷了多少东西。”
另一个瘦高的女弟子附和道:“上次我就发现我的丹药少了一颗,肯定也是她偷的。当时我还纳闷,好好的丹药怎么就不见了,现在总算明白了。”
第三个女弟子,就是那个一直冷笑的,
这时也开了口:
“这种人留在洞府,以后还不知道偷什么呢。今天偷丹药,明天偷法器,后天是不是连洞主的宝贝都要偷?”
“周师姐,赶她出去吧,别脏了咱们的地方。”
圆脸女弟子说。
“对,赶出去!”
瘦高女弟子也跟着喊。
“赶出去!赶出去!”
第三个女弟子拍着手,像是喊口号一样。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同刀子,
一刀刀割在林琳心上。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她的心里。
她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间,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她拼命解释,但没人听。
她张着嘴,一遍遍地说“我没有”“真的不是我”“你们相信我”,
但那些声音淹没在七嘴八舌的指责里,
根本传不到她们耳朵里。
或者说,她们根本不想听。
她们根本不想听。
她们只是想赶她走。
林琳看出来了。
从周晴拿出那个空瓶子的时候,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林琳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误会,不是什么查证,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排挤。
她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她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把她赶走的借口。
林琳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刚上初三,
什么都不懂。
一个月前,
她还在学校里上课,还在为数学题发愁,
还在和同学讨论周末去哪里玩。
然后这个世界突然降临,一切都变了。
她以为加入白虎岭,能好好修炼,能变强,能让哥哥刮目相看。
她以为只要努力,
只要听话,就能被接纳。
她以为师姐们会照顾新人,
会教她修炼,会像家人一样。
但她错了。
这个洞府,弱肉强食,
没有背景的新人,
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她亲眼见过别的被欺负的新人,
见过她们被赶走,见过她们哭着离开。
她以为自己不会落到那步田地,
她以为自己足够听话,
足够努力,就不会被针对。
但她错了。
周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同情,没有半点不忍,
只有冷漠和得意。
她站在林琳面前,像一座山,压得林琳喘不过气来。
“林琳,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那声音里满是恶意,满是嘲讽,满是猫戏老鼠般的快意。
“你现在自己滚出白虎岭,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要是赖着不走,我就把这事报给洞主,到时候,你不仅会被赶出去,还会被记入黑名单,所有洞府都不会收你。”
她蹲下身,凑到林琳耳边,压低声音。
那呼吸喷在林琳耳朵上,
温热潮湿,却让林琳浑身发冷。
“小丫头,认命吧。这个世界,不是你这种没背景的人能混的。”
她眼中满是得意,
她已经通过这种方式逼走好几个资质不错的女生,
但凡能威胁她地位的,她都要搞走,
这样子,洞府的资源才是她的,
她还能一直保持小头目的地位。
林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落在地上。
她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那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压抑而破碎。
她想起哥哥。
想起哥哥说“受不了就来水帘洞,哥等你”。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傻,
觉得水帘洞是野猴窝,
一群猴子能有什么出息?
去了更丢人。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嫌弃过哥哥,
觉得他太没追求,
居然和一群猴子混在一起。
但现在,她多想飞到哥哥身边,扑进他怀里哭一场。
多想听他说“没事了,哥在”。
多想躲在他身后,
让他挡住这一切。
可她不敢。
她怕哥哥看见她这么狼狈,怕哥哥失望,
怕哥哥说“早就告诉过你”。
她怕哥哥来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被欺负。
水帘洞那些猴子,能打得过白虎岭的修士吗?
哥哥一个凡人,最多也是练气一层,能做什么?
她只能自己扛。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那震动从口袋里传来,贴着她的腿,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她的心门。
她低头一看,是陈玄发来的消息。
屏幕亮着,那行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哥:琳琳,在白虎岭怎么样了?来水帘洞吧,哥有能力保护你了。】
那一瞬间,林琳的眼泪决堤了。
那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尝到了血腥味,
但那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涌出来,呜
呜咽咽,像是受伤的小兽。
她颤抖着打字。
手指按在屏幕上,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她打了一遍,打错了,删掉再打,又打错了,再删掉。
终于打对了,点下发送。
【琳琳:哥,我想你,我想离开白虎岭,你带我走吧】
发完,她把手机抱在胸口,无声地哭泣。
那手机贴着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哥哥近一点。
她根本没指望哥哥能来。
水帘洞离这里几百里,
哥哥又不会飞,怎么可能来?
就算来了,他一个凡人,能做什么?
说不定连山门都进不来,
这只是绝望中的哭诉,
只是想对哥哥说一句心里话,
只是想让他知道,
她想他,她想回家。
周晴看见她哭,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
在洞府里回荡,刺得林琳耳膜生疼。
“哟,哭了?真可怜。来,让姐姐看看,小哭包什么样?”
她伸手去抓林琳的头发。
那只手伸过来,手指张开,眼看就要抓住林琳的头发,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
......
与此同时
水帘洞。
石室里,陈玄正在清点物资。
他蹲在角落里,一样一样清点着背包里的东西——灵桃还有多少,猴儿酒还有几坛,那些杂七杂八的材料能做什么用。
庇护期最后一天,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手机突然震动。
那震动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嗡——嗡——嗡——。
他拿起一看,是林琳的回复。
【琳琳:哥,我想你,我想离开白虎岭,你带我走吧】
短短一句话,却让陈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句话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用力一拧。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听出那话里的绝望。
那不是普通的撒娇,不是普通的想念,
那是绝望到极点才会说出的话。
是一个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本能地向最亲的人求救。
他听出那话里的哭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眼泪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沉甸甸的。
他听出那话里隐藏的——她被欺负了。
陈玄的脸色,
瞬间阴沉得可怕。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一种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眉头拧在一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白虎岭正在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石室里明明没有风,却让人感觉寒意刺骨。
小六耳蹲在他肩膀上,被那股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
小眼睛里满是惊惧。
它紧紧抓着陈玄的衣服,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它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样。
在它记忆里,哥哥一直是温和的,笑眯眯的,就算生气也只是皱皱眉头。
从来没有这样,从来没有这样可怕过。
陈玄握紧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手机在他手里嘎吱作响,屏幕都出现了裂纹。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盯着那短短的一句话。
“白虎岭……”
他喃喃重复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是野兽的低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大步走出石室。
外面,小金正在疗伤。
它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左翼微微张开,让阳光照在伤口上。那
些灵桃和猴儿酒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羽毛已经开始冒头。
它看见陈玄出来,连忙站起来。
那动作很快,带着几分恭敬,几分小心翼翼。
它看出主人的脸色不对,那股压抑的怒火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主人?”
它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询问。
陈玄走到它面前,沉声道:“能飞吗?”
小金愣了一下,试着扇了扇左翼。
那翅膀展开,呼呼生风,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飞行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但它没有表现出来。
“能飞。”
“好。”
陈玄跃上它的背。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去白虎岭。马上。”
小金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不敢多问,展开双翼,振翅而起。
那翅膀猛地一扇,带起一阵狂风,
吹得周围的草木东倒西歪。
陈玄低头看向李凯和林晓,快速交代。
两人刚从石室里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看好洞府,我去接我妹妹。”
声音短促有力,不容置疑。
李凯和林晓还没反应过来,
小金已经腾空而起,
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云端。
两人仰头看着,
久久回不过神。
那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
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