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骗你。”
陈玄认真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水帘洞，没你想的那么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陈玄几乎以为她已经挂了。
他能听见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声，
偶尔夹杂着林琳那边环境里的风声——她应该在室外。
白虎岭，他也听说过。
那地方依山而建，山门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里面很多白骨，
洞内有灵泉一眼，灵气浓度是普通地区的两倍。
更不用说那三十六间石室、三亩灵田、还有后山那片野生药园。
确实，比起那个被全网做成表情包的“野猴窝”，
白虎岭像是五星级景区。
在另一边的林琳听到自己哥哥的话，嘴角狂抽，
心中吐糟：哥，你是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强大洞府吧？？
你那野猴窝不错？
那真有鬼了。
他觉得自己哥哥就是没见过世面，觉得水帘洞就是最好的。
林琳微微叹气，
觉得自己哥哥真是水帘洞入魔了。
良久，林琳轻声说：“我再想想……”
她尽量让自己说的委婉一些，生怕打击到自家哥哥的自尊心。
但陈玄听出了那话里的敷衍。
“行。”陈玄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想好了告诉我。”
“嗯。”
电话挂断。
陈玄看着手机屏幕，那串号码消失，退回通讯录界面。
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怀里。
他知道林琳不信。
怎么可能信呢？
一个被全网嘲讽了十几天的洞府，
一个山门破得像是随时要塌的地方，
一个只有六只老猴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子的“花果山福地”——全网都管那儿叫花果山坟地。
但他不急。
他把手机收好，
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已经从新建起的山门。
等水帘洞真正崛起的那天，
她会看到的。
都会看到的。
———
与此同时，黑风洞。
王胖子站在洞府门口，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控制不住地抖，从腿肚子到手指尖，全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兴奋，是狂喜，是一种“终于他妈来对地方了”的释然。
他面前，
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
不，这已经不是“山门”能形容的了——这是一座城门。
通体用黑曜石砌成，高足有七八丈，宽能并排驶过三辆马车。
门楣上刻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黑风洞。
那金字足有磨盘大，隔着二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门洞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黑熊，足有三层楼高，
熊掌比人还大，
光是那两双石眼睛就透着股子森然杀气。
这门比水帘洞那个破山门强一万倍？
王胖子在心里给自己纠正：
强十万倍。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风铠的守卫，
炼气二层，目光凌厉。
那铠甲是通体墨色的鱼鳞甲，
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肩胛处镶着熊头吞口，
腰间挎着制式长刀，刀柄上缠着黑绸。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新手布衣——灰色的，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两个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来者何人？”
一个守卫喝道，声音像敲钟似的，
震得王胖子耳朵嗡嗡响。
王胖子连忙赔笑，腰弯得几乎对折：
“我是来加入黑风洞的，赵铁柱大哥介绍来的！”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闯进豪宅的流浪狗。
然后他从腰间取下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件——那东西王胖子认识，是洞府系统配发的通讯符，但黑风洞发的这个明显比普通的高级，
还刻着黑熊图案。
守卫对着说了几句。
声音很模糊，王胖子听不清内容，
但他看见守卫说话时的神态——不是普通传话，而是带着几分恭敬。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铁柱在黑风洞混得不错，连守卫都得客气三分。
片刻后，赵铁柱从里面走出来。
王胖子差点没认出来。
赵铁柱穿着崭新的黑风铠，
黑底金纹，胸前护心镜锃亮，腰间佩着一把长刀，刀鞘上镶着三颗灵石。
他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
以前在水帘洞，赵铁柱走路总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像随时准备挨骂。
现在他挺胸抬头，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整个人意气风发，眼神明亮得像换了个人。
这他妈才叫脱胎换骨啊！
“铁柱哥！”
王胖子激动地迎上去，声音都破音了。
赵铁柱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刚好让王胖子感受到那股子自信：
“来了？走，我带你去见张磊大佬。”
王胖子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这一走，
眼睛就不够用了。
黑风洞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气派。
一条主路笔直通向深处，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填着细碎的白石，
踩上去沙沙作响。路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石屋，每间门口都挂着木牌，
写着用途：炼功房、炼丹室、藏经阁、演武场……
演武场！
王胖子看见那块空地上至少有几百多号人，
分成几拨正在切磋。
刀光剑影，拳风呼啸，有人一掌拍在木人桩上，那木桩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旁边有人喝彩，笑声、叫好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再往前走，是一片住宅区。
成排的石屋依山而建，每间都有门窗，门口晾着衣物，摆着石桌石凳。
有人坐在门口喝茶，有人蹲着磨刀，有人靠着墙晒太阳闲聊。
几个小孩追跑打闹，从王胖子身边冲过去，笑声尖亮。
这是……玩家的私人住所？
王胖子愣住。
他在论坛上见过介绍，说黑风洞给核心成员分配独立洞府，
一人一间，带独立小院。
当时他还以为是吹牛——水帘洞那边，
全部人挤在几个山洞里，
打个坐都能听见隔壁磨牙。
可眼前这些……都是真的。
来来往往的玩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假笑，是从里到外透着的自信和满足。
他们穿着制式装备，黑风铠、黑云袍、黑鳞甲，有的腰间别着法器，
有的背上背着兵器，
走路生风，眼神明亮。
这才是真正的洞府！
王胖子心里狂喜，
那股子兴奋劲儿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冲得他眼眶都有点发酸。
相比之下，
水帘洞算个屁！
算个屁！
赵铁柱边走边说，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张磊大佬现在是黑风洞的红人，黑熊大王都亲自指点过他，传了他一套炼气功法。他手下现在有五十多号人，都是咱们江城区的老人，出去报个名号，没人敢惹。”
王胖子连连点头，脖子点得快断了：
“那当然，那当然！张磊大佬斩杀炼气四层妖兽的视频我看过，太牛逼了！那一刀——就那一刀——直接劈开妖兽脑袋，太狠了！”
赵铁柱更得意了，嘴角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