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除夕夜还有五天。
第五站是重庆。
小雨站在解放碑下，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四周高楼林立，霓虹灯牌密密麻麻地在每一栋建筑的外墙上——
红，黄、蓝、绿，多色灯光把夜空映得发亮。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火锅的香气从每一条巷子里飘出来，混着花椒的麻和牛油的醇，还有辣椒的烈，在空气中让小雨时不时打喷嚏。
“这里是重庆！”小雨兴奋地对着镜头喊，“兄弟姐妹们，我和老哥今天要去吃火锅！”
水友们弹幕飞快。
“重庆，我老家！”
“小雨去解放碑了，我在旁边加班，我现在冲出去！”
“J吃不吃辣，重庆火锅是认真的辣！”
“求偶遇！求偶遇！求偶遇！”
“...”
江哲站在小雨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肩上挎着她买的一袋乱七八糟的纪念品。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站在解放碑下的人流中；出尘的气质，让附近的男女老少路过时都会多看两眼。
他们找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火锅店。
巷子很窄，两边墙上爬满青苔和电线，头顶是交错的晾衣绳和空调外机。
即使如此，火锅店门口也依旧排着长队，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更浓郁的牛油香，还有蒜泥与香油！！
小雨往店内看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哥，这家要排多久？”
江哲看了一眼门口的叫号屏，又看了看里面热火朝天的场面：“一个小时。”
“啊，不想吃了！”小雨原本兴奋的小狗脸，顿时垮了下来。
一旁一个等位的中年胖男人听见了，转头看了江哲一眼，又看了一眼，从上看到下，最后目光盯在江哲的胸膛上，随即眼神就突然变了。
“你，你是那个J？”
江哲还没说话，小雨已经把手机对准了他。
男人激动得从塑料凳上弹起来，手机都差点掉了。
“我靠，真是你，我每期都看——我从推背图就开始看了；你讲的那个OOPArt，我专门去查了资料，我查了一个晚上没睡！”
他声音虽然轻微，但一听J，附近顿时有不少目光投过来。
一个穿着潮牌米塞卫衣的年轻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本来在刷手机。
在听到J这个字猛地抬头。
他看了江哲两秒，眼睛顿时亮了，但他没像中年男人那样咋呼，只是站起来，慢慢走过来，目光从江哲的脸扫到肩，从肩扫到腰，从腰扫到手腕，最后回到脸上，嘴角微微翘起。
“J哥，我是你粉丝，从第一期就开始看了。”
江哲双眼一眯，顿时察觉到异样的眼光。
即使如此，他还是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
那阴柔的男生笑了一下，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旁边，时不时看江哲一眼。
那眼神不像是粉丝看到偶像的狂热，更像是看见猎物的模样。
小雨第六感敏锐，察觉到不妙，不动声色地往江哲身边靠了半步，举着手机的手稳得很，目光有死死地盯着那男粉。
“弟弟，你清醒一点！”
“老哥是你一辈子得不到的男人！”
“这就是川渝特色吗？”
“那是，川渝就道路是直的。”
“楼上抱歉，川渝的路也可以是弯的，只有筷子，只有筷子哦！”
“...”
一个小时后，终于排到了。
位置在二楼靠窗，窗外就是巷子，能看见对面墙上斑驳的涂鸦和远处高楼闪烁的灯光。
红汤锅底端上来，满满的一锅红油——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汤里翻滚，香气扑鼻而来，呛得小雨连打了二点五个喷嚏。
小雨点了鸳鸯锅，白汤那边是菌菇汤，清亮见底。
江哲坐在对面，看着红汤翻滚，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哥，你吃辣吗？”
“吃。”
“那你为什么不动筷子？”
江哲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秒，放进嘴里，面不改色。
小雨盯着江哲看了半天：“你不辣？”
“不辣。”
小雨一脸不信邪地夹了一片红汤里的肉，吹了又吹，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几乎是瞬间，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脖子，眼泪哗地就喷涌而出。
“水水水水水！”
她张着嘴扇风，伸出小狗舌，大口哈气。
江哲嘴角微微勾勒，递给她一杯冰水。
一旁那桌的客人看见了，笑出了声。
那是个短发女生，她端着一杯啤酒，冲小雨喊：“妹妹，你不行嘛，来重庆吃火锅要点微微微微辣！”
她转头看江哲，举了举杯，满是欣赏，“J哥，你真可以嘛，是真能吃辣。”
江哲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短发女生身边的男性朋友起哄，“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短发俊秀黑色卫衣女生白了那男的一眼，十分直白地说：“我是看上他妹了，这妹妹多乖！”
小雨被辣得眼泪汪汪，听到这话后，顿时目瞪口呆！
此刻，弹幕彻底房费！
“哈哈哈哈哈哈，重庆妹儿看上小雨了！”
“这剧情发展我是没想到的。”
“真不愧是川渝特色，果然是男女都不放过呢！”
“...”
小雨缓过来之后，又试了一次，这次只蘸了一点点红汤，但还是辣得直吸气。
她一边吸一边说：“老哥，你是不是没有味觉？”
江哲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红汤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吃完后依旧没有一丝痛感。
“那你怎么不觉得辣？”
“习惯了。”
“什么时候习惯的？”
江哲没回答，只是继续吃火锅。
见此，小雨也没再追问。
吃完火锅后，他们把物品放到九点后，沿着江边走去。
重庆的夜晚是十分立体的。
洪崖洞的灯火从山脚一直亮到山顶，层层叠叠，宛若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宫殿。
而千厮门大桥横跨嘉陵江，车流如织，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裂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江风吹过来时，带着水汽和远处火锅店的余香。
小雨举着手机拍夜景，吹着凉爽的风，情不自禁感慨：“太美了！”
江哲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兜中，看着江面，再眺望远处夜色。
他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时不时有年轻人路过，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停下来，拉了拉同伴的袖子，指着江哲小声说：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J？”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男生掏出手机，输入小雨直播间号码，然后对比了一下直播间画面，当场倒吸一口气：“卧槽，真是J，老哥怎么来重庆了？”
他们围过来，但很克制，没有拥挤，时刻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那个女孩子终于壮着胆子说：“J哥，我们能合个影吗？”
江哲闻言，点了点头。
身边五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排着队一个一个合影。
轮到那个男生的时候，他站在江哲旁边，比了个耶的手势，但眼睛一直往江哲那边瞟，脸上满是梦幻的恍惚。
合完影，五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那个女孩子回头喊了一声，对着江哲比了个耶：“J哥，除夕夜我们等你！”
江哲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看见这幕，直播间内无数水友忍不住欲哭无泪。
“羡慕！”
“我来不及了，我堵车了，靠！”
“我能去老哥的酒店堵老哥吗？”
“你敢？”
“算啦算啦，我就远远看着就行，老哥只能远观，不能谢万燕！”
“...”
小雨也把这一刻记录了下来，然后打趣着说：“老哥，你现在也是名人了，一路上都是粉丝，有的不敢合影，有的胆大直接过来了。”
“不是。”
“怎么不是，老哥你看刚才那些人，认出你的时候多激动。”
“他们认出的不是我，是他们相信的东西！”
“这...”
小雨白了一眼老哥，老哥有时候绝对是哲学大师！
...
距离除夕夜还有一天。
小雨和江哲终于回到了姑苏。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王树林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江哥。”他看见江哲从出租车里出来，快步迎上去，满是笑脸。
江哲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他。
“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这就没意思了，王兄弟。”
“意思意思！”
“老哥，这是承诺。”王树林把钥匙递过去，一脸恭敬地说：“我说过的，法拉利；之前准备找借口让小雨给你的，但想到你早就知道了，还赔我和小雨演一出影视公司经纪人和演员的戏...”
说到这，王树林十分甚至九分的尴尬，甚至尴尬到抠脚。
小雨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江哲却轻轻摇头，“不用。”
“江哥，这是我个人的心意；没有公司，没有合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王树林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讲的那些东西，让我们的平台活了。”
“让我们的团队活了，让我也活了，这不是报酬，是谢礼。”
江哲打量着王树林，很久，他才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谢谢！”
王树林一愣，然后笑了，“不客气，江哥，不客气，明天若有事您说！”
“嗯！”
江哲点了点头，目送王树林的车子消失在视野内才把黑色法拉利钥匙递给小雨，“你的了，记得考个驾照！”
亲手接到钥匙之际，小雨目瞪口呆，“啊？我？我？我的？”
“还愣着做什么，不想要？”
“不不不，老哥我想要；我年后就去考驾照！”
小雨激动地哈哈大笑，虽然这阵子赚了很多钱，但真舍不得给自己买价值三百多万的黑法。
目送老哥进入别墅后，小雨才把手机掏出来，一脸得意地在镜头前晃了晃黑法的钥匙。
“我钢铁之雨，以后也是有跑车的人了！”
直播间内传来了数十万条羡慕的弹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