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静安庄园，除夕夜当天。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别墅门口的红灯笼照着石板路，昨夜的小雨让空气里泛着湿冷的草木气。
第一辆车六点半到，黑色奥迪A8，京A牌照。
陈润之走下来，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抬头看了一眼中式别墅，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什么？”钱鸣义从另一边下来，搓了搓手，“又不是见领导。”
“比见领导紧张，领导我见过；J，我没有。”
刘广义和王守仁从后面车上下来。
四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敢先进去，就在一旁的花坛下抽着烟。
第二辆车六点四十分到。
关景明走下来，身后跟着李默，欧阳百里、吴鸣。
他和陈润之握了握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都是学界的人，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今天，他们不是来开学术会的。
第三辆车，京A拍照黑色大奔，六点五十分到。
张天师走下来，穿着青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别墅的方位，掐了掐手指，轻轻点头。
“张天师，您在看什么？”郑明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着两个礼盒。
“风水。”张天师一脸意外地说：“没想到他懂风水，这地方他选得好。”
郑明微微点头。
他在网上跟江哲隔空对线了一个多月，请了好多个教授去直播间把关，从许牧，周明再到自己的老师。
不论是谁，原本抱着打假的心思，最后都心甘情愿地五体投地。
但今天他来了，拎着礼盒，站在门口，心跳加速。
“紧张了？”
“嗯，很紧张，感觉网上跟现实是两个世界。”
“哈哈，人家江哲才不在意你是谁。”
“江哲？”
“嗯，他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渠道，不必问。”
随着时间流逝，陆续有车开进来。
一辆黑色奔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黑色夹克，戴着银框眼镜，典型的书卷气息中老年人。
陈润之一看见他，脸色当场就变，快步走过去：“张院士？您怎么来了？”
张院士摆摆手：“别叫我院士，今天我就是一个听众。我也是榜单上的。第16位。”
陈润之倒吸一口凉气。
张院士，夏国京都科学院院士，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人家正经的国宝级学者。
他的论文被引用次数在国内排前十，他带的博士生现在遍布全国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
这样的人，也在榜单上。
关景明也看见了，走过来打招呼：“张老师，您也来了，十分意外！”
张院士笑了笑：“J讲地质年代那期，我反复听了三遍；有些观点，我研究了一辈子都没想过。今天来，是来学习的。”
这句话从一个院士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郑明，愈发尴尬！
大概到早上九点钟，有个人缺席，刚好被排名之外的郑明替补上。
最后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清一色京牌，黑色，深灰、深蓝，低调、奢华、沉稳，停在门口，比任何车展都有压迫感。
路过的晨练大叔停下脚步，停在自觉站在路边围观的居民圈中嘀咕了一句：“这是开什么会，怎么全是京牌？”
现场有个年轻富二代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了一下J，然后把屏幕递到大叔面前：
“知道J吗，他就那个在网上讲课的，特别火的那个。”
“今天好像是他的线下见面会，这来的全是学术界的大佬。”
大叔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门口那群人，摇了摇头：“搞学术的，我还以为是京城的什么大人物来了呢。”
年轻人笑了：“大叔，您不懂。这些人本身就是大人物。那个穿黑色中山装的，陈润之，京都历史大学的，历史学界的泰斗。”
“那位穿道袍的，张天师，二十九岁，就玄学第一人。”
“那个戴银框眼镜的，张院士，中科院的，国宝级的地质学家。”
“您再看，这哪是开见面会啊，这简直是把京都学术圈的半壁江山搬过来了！”
大叔一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
年轻人点头：“J就是这么厉害。”
很快，J的邻居李老师也走出来，探头看了看那排京牌车，小声说：
“我跟他住一个别墅区大半年了，一直不知道他就是J。”
“只晓得有个年轻人在家给妹妹补课，偶尔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没想到连京都的大教授们都专门跑来见他。”
很快，这群商人，富二代围在别墅附近，啧啧称奇。
“我以为我在外面就很贵了；没想到有人比我还贵！”
“看来钱在权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是啊，我家产十几亿，在这些大人物面前，依旧感觉底气不足。”
“那是你没权，有权；不对，你有权你也站不过去；你得有大权！”
“...”
又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他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学物理的，听说J今天在这里办线下见面会，特地赶过来，想远远看一眼。
他没打赏过，榜单上没他，进不去，但他就是想来看一眼。
他看见关景明站在门口，看见张院士站在门口，看见陈润之站在门口。
这些人，他只在论文里，在教科书里、在新闻报道里见过。
今天，他们全站在姑苏一栋别墅门口，等着见一个人。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长相威严，一看就是便衣警察的人在注意着现场。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条围脖。
“我现在在J家门口；来的全是京都来的院士，教授、学界泰斗；还有三位外国教授；他们都没有豪车，没有保镖，没有排场。”
“但这阵仗，比任何颁奖典礼都震撼，因为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里最聪明的大脑。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只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只叫J的人！”
这条围脖，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五万次。
“羡慕！”
“啊，我心里平衡了，一堆有钱大佬都没机会见到J！”
“加一加一，平衡了！”
“...”
大概十点的时候，别墅的大门，开了。
小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成单马尾，脸上附和着笑。
老哥告诉她不用尴尬，是他们有求于自己，小雨尽当主人即可。
“大家新年快乐，快进来，外面冷。”
二十个人，怀着忐忑的心情鱼贯而入。
客厅很大，但二十个人坐进去，也显得满满当当。
沙发，椅子、地毯、茶几旁，全是人。
好在准备充足的椅子与沙发。
即使是木椅，上面也铺了层软垫。
小雨招呼他们坐下，倒了茶，端了水果，忙前忙后。
陈润之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了一下客厅。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书架上摆着几十本书，茶几上放着一张平板电脑，看得出来，是江哲经常喜欢用的平板，家里角落里有一盆绿萝。
这就是J住的地方，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满墙的书，或什么高深莫测的仪器。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家。
关景明坐在他旁边，也在打量着。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隐龙基地合影》上；左看右看，发现没人关注自己，便拿起合集随意地翻了翻。
他率先就看见了一群眼神锐利，专注的老中青，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有些不符合25岁，沧桑的江哲站在C位，戴着个银框眼镜，一旁还有一个特工模样的人叫苏成。
看得出来，这些人看上去背景都很强大，似乎是某个国家秘密基地的超级人才聚集！
难道小江是某个秘密基地的人？
甚至，他还在合影中看见了曾经自己的一个老同学。
“这是？”
他一脸严肃地用胳膊肘肘了下量子物理的关景明，关教授接过合集看了看。
在看见合影之际，他人都傻眼了——这背景基地，俨然是京都郊区的建筑，好像是地月研究所。
虽然与地月研究所建筑一模一样，但里面共事的人却完全不一样。
“这里面小江怎么有些老态；怎么里面还有很多我认识的物理同行？”
“等等！”
关教授看着相册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京都，隐龙基地，2025年，10月合影】
他不可思议地继续翻阅着，越看越心惊，粒子对撞机...没见过的全息投影技术...没见过的100马赫战机测试现场...
看到这，关教授瞳孔地震，下意识捂住嘴，“卧槽，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他的一切；不符合学识的年龄，不符合认知的年龄，不符合阅历的年龄...”
王守仁忍不住凑过来，没想到关教授直接把合影合了起来，狠狠压在桌上，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神神叨叨的！”
这一刻，作为量子力学教授的关景明终于知道江哲为何会如此大放异彩了！
只因是，多元平行理论！！！
...
张天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手指在轻轻掐算。
他算了一卦，卦象让他有些意外。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房门。
“奇怪，在这里，我竟然算不到他的未来，仿佛世间不存在他了。”
黑色西装的郑明坐在张天师旁边，手里捧着茶杯，显然局促不安。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来见一个人，却紧张得像赴往刑场似的。
张院士坐在沙发上，和陈润之低声聊着；周研究员坐在书架旁，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发现是江哲的物理笔记，对物理不感兴趣的他，随手又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