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皮卡的引擎发出低沉地轰鸣。
雨刮器徒劳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它们刮不掉那些血迹和脑浆,只能将那些红白之物擦的更加抽象。
里昂只好放弃这个愚蠢的举动。
选择就地寻找了一个“倒霉蛋”,一斧头把他送走后,用他的衣物来擦干净挡风玻璃。
“你他妈的差点就真走了。”
肖恩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视野。
“那你现在不就在车上吗?”里昂耸了耸肩。
他重新启动车辆,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满地的碎玻璃。
“操!”
肖恩的身体因为剧烈的转向而被狠狠地甩向一边,右脚踝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你这混蛋开车就像在开一辆坦克。”
“我严重怀疑你在故意整我。”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的目光扫视着街道两旁。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曾经干净整洁的街道,现在堆满了垃圾和被遗弃的车辆。
商店的橱窗被砸得粉碎,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但路上没有活人。
末世里,不会出来搜点商店就能发现活人,甚至还跟活人爆发冲突。
实际情况下,大部分时间,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即便现在幸存者数量很多,但大家都被吓坏了。
那些躲在家里的幸存者,在食物没有被吃干净前,是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的。
谁都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
接下来,因为各种原因,世界上的总人口将会锐减到原本的5%,甚至还会更低。
等到那时,出来能遇到活人的概率更低。
别说繁衍生息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末世下,身边没人可倾诉,还能不能保持基本理智都是两说。
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感。
肖恩看着那几个穿着体面西装的行尸,它们正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上游荡。
它们曾经是这个小镇的精英,而现在,只是一群会走路的烂肉而已。
他想到了自己。
一个瘸了腿的警察,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比一罐过期的午餐肉高不了多少。
里昂需要自己。
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自己,而不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把那只该死的脚养好。
很快,皮卡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被加固过后的白色围栏,两层的小楼,之前租的乡下“别墅”。
但此刻,这份宁静显得有点诡异。
里昂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肖恩。
“还能自己走吗?”
“你说呢?”
肖恩指了指自己那只已经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脚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里昂没再废话。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像之前在停车场那样,将肖恩的一条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肖恩的体重压得他身体微微一沉。
“我操,里昂……”
肖恩咧着嘴。
“你他妈……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里昂半拖半扛着他,走上了一栋房子的门廊。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答。
里昂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又加大了力道。
“咚!咚!咚!”
屋里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亚洲女性面孔出现在门后。
是李美珠。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里昂,以及被他搀扶着狼狈不堪的肖恩时,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天哪……你们……”
“让他进去,美珠。”
“他的脚受伤了。”
李美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门完全打开。
她帮忙将肖恩扶了进去,让他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搞成这样?”
她看着肖恩那只恐怖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从高处摔下来了。”肖恩有气无力地回答。
李美珠转身冲进厨房,很快拿来一个冰袋和一些绷带。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肖恩处理伤口。
里昂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房子里很整洁,而且现在有水有电,但和自己离开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从内侧钉死了,只留下几个观察用的小孔。
外面的护栏围墙也被加固,
显然,李美珠在爆发灾难之后,也一直都在加固房间防御。
“瑞克怎么样了?”里昂问道。
“他很好。”
李美珠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就好。”
里昂走到李美珠面前,将那个装满了药品的医疗包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抗生素和止痛药,当然还有一些其他药品,你知道该怎么用,把它们整理好。”
然后,他看向李美珠。
“照顾好他。”
“你要走?”肖恩猛地抬起头。
李美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得回监狱一趟。”
“监狱?”肖恩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疯了吗?现在回去?那里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才要回去。”里昂看着他。
“那里有高墙,还有……我的人。”
“我不能把他们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否则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肖恩他知道里昂说的是事实。
可他妈的,他现在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昂一个人去冒险。
这种感觉,比脚上的疼痛还要操蛋。
他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只能躲在安全屋里,靠女人照顾的废物。
“里昂。”
“我欠你一条命。”肖恩的声音很沉。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停车场,里昂完全可以一个人开车走掉。
但他没有。
他又回来了。
再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更别说,他跟里昂一起崩过黑帮,在医院尸坑冒过险。
就凭这一点,这个亚裔小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和瑞克那个混蛋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