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准备走了。
如今危机已经出现,也不知道监狱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在原剧中,瑞克找到监狱时,里面就只剩下五个活人,也不知道末世来临后的三个月里,监狱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美珠向里昂告别。
里昂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告别,然后他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里昂。”
李美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里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
“谢谢你。”
里昂“嗯”了一声,坐进驾驶室。
他发动了皮卡,没有再看那栋房子一眼。
车子驶出街道,汇入一片死寂的混乱之中。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小楼,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
……
客厅里。
肖恩躺在足以将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的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身体上的伤痛,精神上的摧残,让他再也坚持不住。
他的呼吸沉重而又粗粝,像一头正在冬眠的熊。
李美珠跪在沙发边,用冰袋轻轻敷着他那只肿胀的脚踝。
她的动作很专业。
但她的心却乱成一团麻。
许久,处理完肖恩的脚伤,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拨开一块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
天色还是亮的。
但那光是灰色的,像裹尸布一样,蒙住了整个世界。
街道上一片狼藉。
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已经不再冒黑烟。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行尸,正拖着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更远处,一只乌鸦落在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上,开始啄食它的眼睛。
这就是里昂口中的“新世界”。
一个没有规则,没有希望,只有死亡和腐烂的世界。
李美珠想起里昂在面试时曾经对她说的话。
“为我工作,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幸运的决定。”
最开始听到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狂妄自大,甚至有些可笑。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迷之自信的人?
而且不允许私自外出,各种各样的人身限制,让她觉得里昂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更像是一个地下室囚禁少女的变态杀人狂。
但她为了母亲高昂的透析费用,为了一份高薪水的工作,选择试着去冒险相信里昂。
毕竟她的生活已经很糟了。
再糟又能糟到哪去?
可现在……
幸运?
这何止是幸运。
是上帝在末日降临前,对她伸出的唯一一根橄榄枝。
她的母亲。
肾病。
如果不是里昂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把她和母亲安置到这里,并准备好了独立的透析设备和足够的药。
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不敢想。
她和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两个女人,在这样的世界里,能活多久?
一天?
一个小时?
或许,就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她们会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或者,被那些比怪物更可怕的活人,拖进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承受比死亡更屈辱的折磨。
哪怕就是没有遇到这些极端情况,她母亲也迟早会因为缺失药物,没有医疗条件而死。
然后呢?
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再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去,脸色开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干净的地板,柔软的沙发。
储藏室,地下室,甚至是所有房间,如今都堆着成箱的物资。
这一切,都是里昂的。
他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精准地预言了这场灾难,并且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而她,李美珠,因为一个看似无奈的选择,搭上了这艘唯一能够驶离地狱的诺亚方舟。
劫后余生的狂喜,无以复加的感激,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二楼的卧室。
她的母亲正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
李美珠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母亲就是她的命。
而里昂,救了她母亲的命。
这意味着什么?
李美珠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每天都要为了金钱而奔波的她,让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感激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里昂不是慈善家。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目的。
他需要人手,需要医生,需要一个能够处理伤口的后勤人员。
但这些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她和里昂又没有什么交情。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当她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那她和她的母亲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她清楚自己母亲的状况,如果站在里昂的角度上来思考,她母亲就是一个拖累。
所以她拼命地干活,把自己一个人当两个人来用,就怕自己会失去价值,然后被里昂扫地出门。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她必须……把自己和那个男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用一种比雇佣关系更稳固,更原始,更无法分割的方式。
她要让他知道,她李美珠,不仅仅是一个会缝针的护士。
她可以付出更多。
多到让他无法拒绝,也多到让他舍不得放手。
依附强者又有什么关系?
有多少人想依附还找不到呢。
只要能让她和母亲活下去,这些她全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