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靠在铁丝网上,听着那声咒骂,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看着里昂在驾驶室里,像个跟自己较劲的疯子,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每一次回应他们的,都只有那该死的“咔哒”声。
“吼——”
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它们被这里的声音吸引,从停车场里,从街道的拐角,从那些建筑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肖恩的呼吸变得粗重。
操,他完了。
看着里昂还在跟那堆破铜烂铁搏斗,一种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也许,他该帮里昂做个决定。
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
肖恩将那把格洛克从腰间拔了出来。
枪柄握在手里。
那熟悉的重量,让他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知道,里昂应该不会抛弃他。
如果不想拖累里昂,他现在完全可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砰”的一声。
自己就可以干净利落地去见上帝。
这样,里昂就不用再背负着一个瘸子的累赘。
哪怕汽车就是无法发动,面对那些只会游荡的行尸,他也可以轻装上阵,活下去。
就在肖恩的手指即将扣上扳机的时候。
“嗡——嗡——轰!”
一声咆哮。
那辆该死的福特皮卡,终于被唤醒了。
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片死寂的停车场里,简直比他妈的上帝之音还要动听。
肖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希望。
那该死的像杂草一样的东西,又一次从他心里钻了出来。
他看到里昂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看到里昂脸上的兴奋。
他看到……
他看到那辆黑色的皮卡,车头猛地一转,对准的方向却不是他。
而是停车场的另一头?
肖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皮卡,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将挡在它面前的两只行尸撞得四分五裂。
“哐!”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
里昂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皮卡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绝尘而去。
红色的尾灯,很快就消失了。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引擎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还有……那些被引擎声吸引过来,此刻却失去了目标的行尸。
它们停下了脚步,茫然地转动着腐烂的头颅。
然后,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靠在铁丝网上,一动不动,散发着新鲜血肉气息的活物。
肖恩。
那一瞬间,肖恩忽然觉得,自己脚踝的疼痛好像消失了。
一种比疼痛更尖锐的东西,涌上心头。
是背叛吗?
不。
他妈的,这根本算不上背叛。
这只是一个理性的最优选择。
为了一个瘸子搭上自己的命?
别他妈开玩笑了。
他甚至觉得,里昂没有在他离开前给他一枪,用他的尸体来吸引那些该死的行尸,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肖恩笑了。
他自嘲地笑了。
他缓缓地举起手里的格洛克。
他看着那些开始朝他聚拢过来的行尸。
最近的一只,已经走到了五米之内。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的一个同事,一个该死的警官,平时连见人打招呼都他妈的扭扭捏捏,他最讨厌这小子了。
现在,他张着那张沾满血污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朝着自己曾经的同事,伸出了那该死的肮脏之手。
去你妈的。
肖恩将枪口对准了那位警官的眉心。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救。
只是为了拉个垫背的。
他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被撕碎的结局。
“嘀——嘀——!”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尖锐响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肖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些正向他逼近的行尸,也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同时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又他妈的回来了!
里昂根本不是要逃跑。
他只是把车开远了一点,然后用喇叭,把这群该死的没脑子的东西,全都引过去。
一个完美的调虎离山。
大部分行尸,立刻放弃了眼前这个几乎已经到嘴的瘸子,转而朝着那个更吵闹,更吸引它们注意力的铁皮罐头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
只有离得最近的那只,还在固执地朝肖恩走去。
就是他那个该死的同事,死了都不放过他,如今离肖恩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离。
“轰——!”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肖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看到那辆黑色的皮卡,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车头,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即将要他命的同事。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行尸的身体,像一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的西红柿。
它瞬间炸开。
红的,白的,黏稠的液体,糊满了皮卡的车头和挡风玻璃。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肖恩的面前。
里昂探出身,那张被血污弄得斑驳的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肖恩,帅吗?”
“上车。”
里昂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邀请邻居去他家后院参加烧烤派对。
“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跟你的老朋友叙叙旧?”
肖恩颤巍巍地冲里昂竖起一根中指。
“法克鱿,里昂!”
然后他挣扎地钻进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