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库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肖恩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当警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将身体压低,枪口对准了药品库唯一的大门。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里昂也是转过身,背对着那堆积如山的药品,面对着门口的方向。
那把雷明顿870被他提着,枪口高高抬起。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拧开了。
原来,门后并不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
她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库存清单,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这片狼藉,看到这群如同闯进自家厨房的老鼠时,她脸上的烦躁瞬间变成了错愕。
然后,是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权威。
“谁让你们进来的?!把东西都给我放下!”
她的目光扫过乔伊和他的同事,那眼神像是在看几个无可救药的罪犯。
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里昂和肖恩,以及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上时,愤怒变成了惊恐。
她的嘴巴猛地张开,一个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正在酝酿。
就在那一瞬间。
肖恩动了。
他从里昂身边一闪而过。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女医生已经被他死死地按在了金属药架上。
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反剪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
药架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剧烈晃动,几瓶玻璃药水从架子上摔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女医生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那双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肖恩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
“听着。”
他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像野兽的嘶吼。
“再动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再发出一丁点声音,我就让你尝尝你身后这些药水瓶塞进喉咙里的滋味。”
“我们不想伤害你,但前提是你他妈的别逼我们。”
“现在,如果你听懂了,就给我点点头。”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是来自一个刚刚目睹世界崩塌,理智和人性都在崩溃边缘的男人的最后通牒。
女医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箍住自己身体的手臂上传来的那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她感觉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停止了挣扎。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肖恩的眼神依旧凶狠,但他手臂上的力道,稍微松了那么一丝。
他没有放开她。
肖恩将她拖到了药品库的角落,让她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冰冷的墙壁,自己则是负责控制这个意外因素。
里昂看着这一切。
很好。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懂得如何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的男人。
一个合格的队友。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乔伊和他的三个同事如梦初醒。
他们看了一眼被肖恩制服的女医生,又看了看里昂,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更加疯狂。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砰!砰!砰!”
窗外,再次传来密集的枪声。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仿佛就在医院的大厅里。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是人们更加凄厉的惨叫,还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他们开始清理大楼了。
“快!没时间了!”
乔伊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将最后一箱生理盐水堆上推床。
那辆小小的推床,此刻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
就在这时。
“踏、踏、踏……”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的脚步声更重。
是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里昂眼神瞬间变了。
他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走廊里。
一个穿着全套迷彩作战服的大兵,正背对着他们。
他手里还端着一把M16步枪,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
他挨个检查着走廊两边的房间。
推开一扇门,用枪口的战术手电扫一圈,确认没人,再关上,走向下一扇。
他不是在搜救。
他是在清场。
里昂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对着药品库里那几张煞白的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的口型无声地拼出了一个词。
“Soldier.”
肖恩害怕突发变故,捂着那个女医生嘴巴的手力道又加重几分。
“呜——!”
女医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她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她知道,那是来救她的人!
是军队!
是秩序的代表!
只要她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要她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就能得救!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在肖恩那只堵住她嘴巴的手上。
“呃!”
肖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没松手。
疼痛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他另一只原本箍住女人身体的手臂向上滑动,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呃……呃……”
女医生所有声音又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她双脚拼命地乱蹬,指甲在肖恩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缺氧让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量在一点点收紧。
他想杀了自己!
这个疯子!
这个警察!他居然想在这里杀了自己!
“听着,别误会!”
“我并不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保持冷静。”
“外面那些大兵,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他们正在清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你他妈的现在喊一声,他会立刻冲进来,然后用他的步枪,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全都打成一滩烂西瓜!”
“你!我!还有那边你那几个该死的同事!一个都活不了!全得死!”
“你听懂了吗?!”
他一边掐着她的脖子,一边低声威胁。
可女医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还在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