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氏集团大厦一楼。
唐川抱着一个纸箱,正式结束了他的打工生涯。
周围的一众员工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眼含热泪,依依不舍。
这可真不是假客气,唐川这一走,陈家大小姐二小姐争风吃醋的修罗场,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这群苦逼打工人,失去了一大半免费的高端吃瓜素材。
唐川挥手告别这群八卦狂热分子,转身跨入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白云事务所。
“热烈欢迎咱们的律政新星唐川归队!”
庞安平带头鼓起掌来,整个办公区的实习生和助理们纷纷起哄。
唐川微笑着一一回应,目光扫向角落那个熟悉的工位,却发现空空如也。
“周律师今天没来?”
庞安平满脸敬佩地咂了咂嘴。
“老大就是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昨天半夜刚出差落地。”
“今天连办公室都没进,直接拉着箱子跑外勤去调查取证了。”
唐川暗自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跟着这样业务能力过硬又拼命的正牌合伙人。
实在是靠谱极了。
刚把手里的箱子放下,还没来得及整理桌面,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唐川指尖一滑,将手机屏幕贴近耳边。
听筒里响起王翠霞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小川,这两天回了律所,手头上的活儿紧不紧?”
唐川嘴角勾起。
“您老人家发话,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先给您顶着,有事您尽管吩咐。”
王翠霞在那头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懂事!是这么个情况,最近我跟你晓夏阿姨那是天天碰头。”
“她心里已经定下来了,以后大概率是要在咱们云城扎根养老。”
“不过这两天她得先回金鸡城一趟,处理点老家的琐事。”
“等过阵子她再回来,肯定得在附近踅摸着买套合适的房子。”
唐川眉头微挑,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妈这铺垫了半天,醉翁之意全在后头。
果不其然,王翠霞话锋一转。
“晓夏阿姨这一走,冬菱那丫头一个人在云城,防卫队的工作又那么危险辛苦。”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平时多去帮衬帮衬人家,别整天木头桩子似的只知道低头看案卷!”
唐川连连点头,顺势应承下来。
“您放一百个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绝对出不了岔子。”
这要求合情合理,何况萧冬菱那飒爽利落的性子,他本来也颇为欣赏。
当个朋友处着绝不吃亏。
刚按下挂断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塞回兜里,一份厚实的文件夹就砸在了唐川的办公桌上。
来人正是刘荣轩。
这家伙最近实习进度条拉得飞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职场精英范儿。
唐川狐疑地翻开文件夹,目光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黑体字上快速扫过。
这是一起财产分割极其复杂的离婚诉讼案。
刘荣轩双手撑在桌沿上。
“兄弟,这是客户点名道姓,非你唐大律师不可的钦定大案!”
唐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点名找我?”
刘荣轩直起身,拉过一张转椅大喇喇地坐下。
“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接的那个地中海大叔?做服装生意的那个姜俊朗。”
唐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刘荣轩语气里满是艳羡。
“老姜那人讲究!他在生意场上碰见个老主顾,刚好也被这该死的婚姻折磨得死去活来。”
“老姜一拍胸脯,直接把你吹成了普法降魔的活菩萨,硬是把这单生意拽到了咱们白云律所!”
“再加码一点,你小子之前误打误撞上了电视节目,那临危不惧,舌战群儒的架势,早就传遍了咱们这圈子。”
“现在业内全明镜似的,白云所出了个专治各种不服的律政奇才!”
“你这口碑,早就立住了!”
唐川听得直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中大为服气。
这也太魔幻了,自己这名气积攒的路径,简直比电视剧剧本还要跌宕起伏,出名的点完全出乎意料。
“行,这案子我接了。”
刘荣轩一拍大腿。
“痛快!我已经帮你把档期排好了,不见不散!”
时间转眼来到约定见面的日子。
白云事务所会客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姜俊朗依旧顶着那锃亮的地中海发型,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通透劲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年纪和姜俊朗相仿,约莫五十上下,古铜色的皮肤,下巴上留着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一看就是那种在北方商海里,大风大浪闯过来的豪迈狠角色。
只是此刻,眼眶里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姜俊朗极其熟络地一把揽住唐川的肩膀,转身冲着那魁梧男人大声引荐。
“老冯!这就是我跟你掏心窝子推荐的唐川兄弟!”
“别看人年轻,那脑子、那手段,绝了!”
“当初要不是他,我现在早就在天桥底下喝西北风了!”
冯广盯着唐川,紧紧握住唐川的右手,力道大得惊人。
“唐律师,久仰大名,这次离婚官司,全靠你了。”
两人隔着宽大的实木会议桌落座。
唐川翻开空白的记事本,拔出钢笔,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冯总,咱们直奔主题。你的核心诉求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这五十岁的健壮莽汉颤抖起来,抬起双手捂住脸。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赚钱养家,把她当活祖宗一样供着!结果呢?”
“老子被骗着戴了整整十年的绿帽子!结婚十年啊!”
“连天天管我叫爹的亲儿子,都不是我的种!”
唐川握着钢笔的手顿在半空。
这信息量简直堪比核弹爆炸!
养了十年的儿子非亲生。
这对于任何一个传统男人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
一旁的姜俊朗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塞进老友手里,转头满脸愤慨地看向唐川。
“唐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婆娘有多歹毒!”
“老冯前阵子盘账,偶然翻出了一点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下去才发现,这女人根本就不是最近才不安分。”
“她当年跟老冯摆酒结婚的当天,就已经背着老冯跟外面的野男人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