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弘阔大手一挥,带着这群大学生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哥!妈!女神!阿姨,我先回学校受苦了,下次再找你们玩!”
赵雅扒着商场的玻璃护栏,依依不舍地冲着众人挥手告别。
下午时分。
唐川领着一行人跨过高高的红木门槛。
院子里香火缭绕,几棵粗壮的百年银杏树下挤满了前来祈福的香客。
一个慈眉善目的方丈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比弥勒佛还要灿烂几分。
“几位施主来得正是时候,本寺近日正举办一场广结善缘的活动。”
“只需随喜功德,便可求取一支灵签,由老衲亲自解惑。”
唐川一眼就瞥见了香案旁边竖着的一个硕大收款立牌。
他转头凑到萧冬菱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看这寺庙多与时俱进,求神拜佛都不用带现金,直接扫码支付,菩萨估计都用上高速网络了。”
萧冬菱被他这番调侃逗得扑哧一笑,目光落在那古朴的签筒上,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算一卦?就当是图个吉利。”
唐川回头一看,王翠霞和王晓夏两位老母亲也是满脸跃跃欲试。
唯独柳浦推了推眼镜,一副看破红尘的淡定。
唐川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果断扫了下去。
付款成功。
萧冬菱迈步上前,刚伸出白皙的手指碰触到签筒边缘。
一对年轻夫妻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从侧面走过。
完全没顾上跟在屁股后头的两个四五岁小男孩。
两个熊孩子正为了一个变形机甲玩具抢得面红耳赤。
你推我搡,脚下一个拌蒜,朝着香案撞了过去。
一声闷响。
厚重的红木签筒被撞翻在地,里头几十根竹签落了一地。
唐川眼疾手快,一把将萧冬菱拉到身后,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青石板地面上,密密麻麻散落的竹签。
每一根的顶端都用朱砂刻着三个大字。
上上签。
一眼望去,毫无例外,清一色的顶级好命。
方丈魂都快吓飞了。
几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工作人员反应极快,冲了过来,拉起黄色的警戒线。
“阿弥陀佛!小心绊倒!几位施主退后,这是庙里的备用签,不作数的!”
唐川偏过头,和萧冬菱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那份忍俊不禁的荒唐。
十分默契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顺着原路往外走。
踏出寺庙大门,远离了那股子呛人的檀香味,王晓夏这才如梦初醒。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年头连菩萨都搞批发了?”
她转过头,看着王翠霞,满脸的哭笑不得。
“翠霞,咱们平时也知道这解签多半是捡好听的说,有演戏的成分。”
“可真没想到,这水分大得都能养鲸鱼了,纯纯的骗钱啊!”
王翠霞反手挽住老姐妹的胳膊。
“可不是嘛,权当看大戏了,不过咱们大老远跑一趟。”
“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这附近肯定还有别的好去处。”
唐川抬手一指远方那座香客络绎不绝的偏殿。
“干脆去拜财神庙,姻缘前程全是虚的,这年头唯有搞钱才是正经事,财神爷总不会也发备用签糊弄人。”
几个长辈相视大笑。
一行人立刻调转方向,直奔财神殿,恭恭敬敬地上完三炷香。
求了财运,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夜幕低垂。
黑色的轿车停在王翠霞那栋轻奢民宿门前。
几人刚下车,王翠霞便拉着王晓夏往旁边退了两步。
“晓夏,时间还早,这民宿附近有个生态公园。”
“夜景绝佳,陪我这把老骨头去溜达两圈消消食。”
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王翠霞转过头,目光直逼唐川。
“小川,你负责把冬菱平平安安送回防卫队,人家明天还要处理处里的重要公务,绝对不能耽误了工作!”
这哪里是安排任务,这分明是强行清场制造二人世界。
一直默默跟在后头的柳浦十分懂事地卷起袖口。
“你们去逛,我去二楼贵宾茶室把下午喝茶的残局收拾了,权当锻炼身体。”
长辈们三言两语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唐川和萧冬菱并肩往路口走去。
刚迈出没几步,迎面撞上一大群推着反光板的剧组人员。
走在最前头的潮流青年刹住脚步。
“哎哟喂!川哥!缘分啊!”
万响兴奋地搓着手,窜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节目组核心成员一见唐川,也纷纷微微鞠躬,满脸堆笑地打起招呼。
“唐先生晚上好!”
“唐先生您吃了吗?”
这场面把一旁的王晓夏给看愣了。
目光在唐川和这群娱乐圈人士之间来回扫射。
怎么逛个街都能碰上这么多大明星上赶着问好。
唐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目光扫过人群。
除了万响和戴着鸭舌帽刻意低调的陈清悦,其他人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你们这阵仗……我好像就认识你们导演啊。”
一个抱着监视器的副导演机灵地凑上前。
“唐先生您有所不知,万导这两天新写了个绝妙的戏剧脚本。”
“私下给我们讲戏的时候,天天把您挂在嘴边,说这主角的灵魂就是照着您刻出来的!”
万响一听这话,吓得脑门直冒冷汗,拼命摇晃着解释。
“川哥你听我解释!”
“我发誓绝对没有侵犯您的个人隐私,纯粹是上次见识了您的雷霆手段。”
“惊为天人,稍微借用了一点点人格魅力当灵感!”
唐川听得哭笑不得,示意他不用紧张。
人群后方,陈清悦双手死死攥着剧本,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唐川身侧英姿飒爽的萧冬菱。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晓夏,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
原本想要冲上前去撒娇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
大姐那句警告还在耳边。
男人最烦死缠烂打的女人,过分的占有欲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欲擒故纵才是王道。
陈清悦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努力扯出一个矜持的微笑,隔着人群冲唐川微微颔首。
众人寒暄了几句,各自道别。
夜色中,唐川发动汽车,载着萧冬菱平稳地驶向云城防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