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雪晴明白辛彭越的意思,只是觉得不敢相信。
当初冯小怜怀上孩子,整整比老夫人晚了两个月。
两个月的孩子,是有差距的。
若说冯小怜掉包,怎么能瞒得过老夫人的法眼跟院子里的人。
“或许祖母的院子里有内奸。”辛彭越只看了雪晴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样的敏锐,叫雪晴更加忌讳:“世子是说,冯小怜当初买通了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将真正的大姑奶奶跟她的女儿掉包了?”
雪晴思索着,可她当时毕竟年纪还小,知道的有限。
辛彭越要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就得找当年伺候老夫人的旧人。
还得是年纪大的,且还没糊涂忘事的。
“老夫人当初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是杭妈妈,一个是杜娘子。”
杭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奶娘,对老夫人忠心耿耿。
若说谁可疑,杜秋娘有很大的嫌疑。
她当年只是外院一个不起眼的打水丫头,祖上会一手婴儿推拿,这才得到老夫人宠信,调去了身边。
“杜秋娘?”辛彭越重复了一遍。
雪晴很老实的说:“世子,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杭妈妈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便殉主了,杜秋娘也离开了,至此后,下落不明。”
想问出关键的信息,找到杜秋娘或许有用。
但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像大海捞针似的,哪里有那么容易。
“何须咱们动手。”辛彭越又说。
后宅之事,本就是女人懂的多,知道的多,更精通。
彭秀芝狮子大开口,若放在以往,张晚音尚且能应付,不会跟对方撕破脸。
如今应付不来了,给不了银子便得受彭秀芝威胁,张晚音会没有别的心思么。
“世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雪晴点点头,“等明日去看张晚音的时候,奴婢会不经意的透露给她。”
“或许张晚音本就有后手。”
辛彭越觉得这大有可能。
要不然今日彭秀芝肯定会更得意更高兴。
“苍木。”辛彭越喊了一声。
“属下在。”苍木赶忙进来。
“从即刻起,盯死春华亭,不许放过任何动静。”辛彭越下了死令。
“属下遵命。”苍木心中有了数,这就下去安排人手了。
“你回去吧。”辛彭越又喊了人,送雪晴出了抱厦院。
雪晴福了福身,出了房门。
辛彭越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来人,将潘妈妈跟李师中带到院子来。”
辛彭越走出门,没一会功夫,侍卫便压着潘妈妈跟李师中过来了。
潘妈妈倒是没什么事,辛彭越没动她,但李师中就惨了。
他后背都被打烂了,浑身是血,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半死不活的。
潘妈妈发髻凌乱,一张脸灰白灰白的。
跟着张晚音享受了这么多年,她哪里遭过这样的罪,仅被关了一晚上就有些受不住了。
这要是再动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撑得住。
“世子,人已带到。”侍卫回禀,将李师中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辛彭越脚边。
李师中就撑着一口气呢。
听人提到辛彭越,他虚弱的求情:“世子,求您饶了小人吧。”
他不想死啊。
他还有妻儿要照顾呢。
可是他也不能交代出张晚音,那样他的妻儿就小命不保了。
妻儿要是没了,他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想活命,就交代是谁指使你给父亲下毒的。”辛彭越站着没动,哪怕李师中手上的血弄脏了他的衣摆,他也没踢开对方。
潘妈妈身子抖了抖, 盯着辛彭越:“世子还没有证据,便想屈打成招,逼着李师中指认夫人么。”
“大胆!”侍卫见潘妈妈出言不逊,大声呵斥。
可潘妈妈这个忠仆却丝毫都不怕,她看起来很有自信,张晚音能把她捞回去:“老奴绝不会屈服。”
这架势,仿佛辛彭越逼着她们栽赃张晚音。
“真是好一条衷心的狗。”辛彭越拍拍手。
张晚音倒打一耙,潘妈妈这条狗自然要效仿。
“但是狗要是不知道谁究竟是家里的主人,那便留着没什么用了。”辛彭越眯着眼睛。
他脸上风轻云淡的,可眼神却叫潘妈妈打了个激灵,嘴硬的依旧道:“世子就算对老奴用刑,老奴也不会招认的。”
“谁叫你招认了?”辛彭越忽的俯身过去,声音很轻,像是地狱里恶鬼的呢喃声,“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叫你们招认。”
“你只是在我这里待上一阵子,你说,你的主人会不会多想?”
辛彭越的语气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他看着潘妈妈的眼神更像是猫在戏弄老鼠一样,明明能一口吞掉猎物,却逗弄着,叫对方在死之前提心吊胆,生出快点了断的念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潘妈妈忽然慌了。
原本她是不怕的。
可现在她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辛彭越要挑拨她跟张晚音。
张晚音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疑神疑鬼,不会轻易相信人。
一旦叫对方起疑,那她真的会救自己么。
“夫人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辞的。”潘妈妈还在硬撑。
只听辛彭越低低一笑:“你这条狗日日跟在主子身边摇尾巴,虽说未必全然知道主子的事,但也十之八九。”
“父亲病重,我想让他开心一些,祖母生前,父亲最喜欢她操持的后院。”
“祖母去了,可她生前还培养了大量的奴仆,如此,我倒是打算管夫人借一个人来用用,帮着打理后宅。”
“世子,你要干什么。”潘妈妈有不好的预感,但她又觉得辛彭越应该调查不到那个份上。
“没怕,我只是想管夫人借阎婆子一用。”辛彭越眼瞳黑的吓人,“虽说当初她是伺候在冯姨娘身边的,可却是祖母调教出来的。”
“什么阎婆子,她早就死了。”潘妈妈吓的都快去见阎王了,矢口否认。
她一否认,辛彭越轻轻的拍着手笑了:“好,我明白了。”
“既然是潘妈妈说阎婆子还活着,那我这便去春华亭管夫人借人用一用。”
说着,辛彭越便越过潘妈妈往外走。
潘妈妈瞬间哀嚎不止,喊声凄厉,仿佛比受刑的李师中还要凄惨:“不,我没说,我没说。”
直到现在,她才能明白辛彭越刚刚表达的全部意思,对辛彭越怕的要死。
这招好狠啊。
狠的直接要了她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