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剧院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舞台上的灯光次第亮起,照得整个剧场如同白昼。
观众席空无一人。
只有一排排暗红色的座椅安静地排列着,像一排排等待审判的陪审团。
老奥帝站在舞台中央。
他比想象中矮小——一个年迈的皮西人。
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拐杖。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一种……老小孩看到新玩具时的兴奋
“嚯嗬嗬嗬!”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愉悦。
“终于来了!我的主角们!”
波提欧第一个开口:“他宝贝的,你个老可爱,笑得跟反派似的。”
“反派?”
老奥帝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幼儿园小朋友。
“我可不是什么反派。我只是一个……热爱表演的观众。”
砂金从队伍里走出来,指尖转着那枚筹码,目光落在老奥帝身上:
“老奥帝先生,这场圣杯战争,你办得很热闹。”
“热闹?”
老奥帝的眼睛更亮了,“这才刚开始呢!”
他拄着拐杖往舞台边缘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们知道吗?我活了十个琥珀纪。
十个琥珀纪,什么没见过?战争、和平、繁荣、衰败……都看腻了。”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了一个东西——圣杯。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我太好奇了。好奇得睡不着觉。
好奇得吃不下饭。
好奇得——想亲自看一看,那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星从栖星身后探出脑袋:“所以你就办了这场圣杯战争?”
“对啊!”老奥帝一拍手。
“而且你们不觉得吗?
圣杯战争这个设定,太适合做综艺节目了!
御主、从者、令咒、宝具——简直是为收视率量身定做的!”
波提欧的眉头皱起:“你把圣杯战争当综艺节目?”
“不然呢?”老奥帝反问,“难道真的用来许愿?那多无聊。”
空气骤然凝固。
Saber上前一步。
“荒谬。”
“你将圣杯战争——这场承载英灵信念、赌上生命与荣耀的仪式,称作什么?
综艺节目?”
老奥帝笑得更开心:“嚯嗬嗬嗬!难道不好看吗?收视率肯定——”
“闭嘴。”
Saber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无数英灵为它赌上一切,御主以令咒立誓,以性命相搏。
这一切,在你眼里只是供人取乐的戏码?”
她按住腰间剑柄,语气更沉:
“我乃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列颠的骑士王,以Saber职阶之责。
严禁你如此亵渎英灵的尊严,践踏这场战争的意义。”
“你活过十个琥珀纪,看遍兴衰,便以为可以随意玩弄命运、玩弄死者的信念?
你根本不懂圣杯。
不懂它为何被争夺,不懂它承载的重量,不懂——何为荣耀,何为牺牲。”
她目光如剑,直逼老奥帝:
“若你仍执迷不悟,把这一切当作玩笑……
我便以吾之剑,斩断你这场虚妄的闹剧。
Saber的怒斥在空旷的大剧院里久久回荡。
眼里的怒火未曾消减半分,指尖紧扣剑柄,只差一步便要拔剑。
誓要为被亵渎的骑士道与英灵尊严讨回公道。
可面对这般盛怒,老奥帝不仅没有丝毫收敛。
反倒捂着嘴,发出一阵笑声,全然没把Saber的斥责放在心上。
“嚯嗬嗬嗬!动怒了?这副模样可比冷冰冰的对峙有意思多了!
有冲突、有坚守,这才是精彩的节目效果啊!”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Saber,像在评判最合心意的表演者。
手中拐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丝毫不在意周遭众人的敌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将众人从这场关于尊严的争执,拉回了眼前圣杯战争的战局之中。
矛头直指老奥帝的底牌与阴谋。
知更鸟开口了:
“奥帝先生,莫非你还有什么资本?足够与应对我们。
葛瑞迪已经被击败了。你的盟友已经没有了。”
老奥帝的笑容没有变。
他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盟友?谁说我没有盟友?”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舞台深处的阴影。
“我只是……把最精彩的节目,留到了最后。”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深色西装,考究的领结,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从容的、自信的微笑。
和老奥帝一模一样。
栖星眯起眼,看着舞台上那两个老奥帝。
“这是……”星有些疑惑。
“他的双胞胎兄弟?”
“不是。”ArCher的声音有些郑重
“那是他的英灵。”
老奥帝,那个矮小的老奥帝,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得像一个在台上谢幕的演员:
“介绍一下,我的从者——职阶,Rider。真名
“奥帝·艾弗法。”
全场安静了。
波提欧的声音第一个炸开:“他宝贝的!你召唤了自己?”
“很奇怪吗?”
老奥帝歪着头。
“我是匹诺康尼的传奇商人。
十个琥珀纪的商业帝国,无数次的资本博弈,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
我的故事,难道不值得被铭记吗?
我的传说,难道不值得被传颂吗?”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到自己的英灵身边,拍了拍那个“自己”的手臂:
“别人都召唤历史上的英雄,我召唤我自己。
因为在我眼里,我就是英雄。”
那个高大威严的老奥帝低头看着矮小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个同样的弧度。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面镜子映出两个不同的时空。
一个是起点,一个是终点。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栖星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所以你召唤自己,又想用圣杯许什么愿?”
老奥帝转过头看着他。
“愿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颗没有味道的糖。
“我说过了,我对圣杯没有愿望。”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好奇。”
老奥帝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我就是想知道,圣杯到底能不能实现愿望。
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它到底是一个奇迹,还是一个谎言。”
波提欧没工夫评价,枪口始终对准那老奥帝:
“喂!他宝贝的老可爱!之前我还以为是那家伙迷路了。
但是看见你招唤的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是迷路那么简单了。
那个拿枪的蓝毛被你干哪了?他先来探路的,人呢?”
老奥帝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我想想”的表情。
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演员的无奈:
“那个蓝头发的小伙子啊……唉,也是时运不济。
我本来想让他帮帮忙,给我这出戏当个开场嘉宾。
结果他不干,还差点把我的摄影棚拆了。
我只好请他先在后台休息一会儿。”
“后台?”波提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暂时困住了。”
老奥帝摆了摆手。
“放心,没死。
等他醒了自然会出来。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见血。”
波提欧的枪口始终对准着他:“你疯了。”
“疯?”老奥帝摇头,“我只是……太无聊了。”
他转身,走回舞台中央。
“来吧。”
老奥帝张开双臂,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主角,能不能给我的节目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