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周围不少人都被张老的反应吓一跳。
温染也是被打蒙了。
这熟悉的拐杖，让她热泪盈眶。
以前师兄师姐们犯错，张老也会用拐杖揍他们。
但每次都是轻轻的，舍不得真打。
只有温染是没挨过他揍的，因为温染聪明，学东西快，又听话。
张老每次只教一遍她就能全盘掌握，举一反三。
张老一直跟温染的师兄师姐们说，他们要是都跟温染一样聪明就好了，他能少操心二十年。
温染在张老身边也算是团宠，师兄师姐们年纪大的都五十多了，就她最小的。
便是楚文卓也四十出头了。
温染性格好，乖巧听话又懂事，年轻活力，总能提出一些新垫子，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她。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对她也会多加关照。
但两年前跟张老闹翻，温染也没脸再联系其他师兄师姐，只跟楚文卓还有联系。
“老师……”温染抬起泪汪汪的双眼，委屈巴巴看着张老。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老师，让张老的眼圈也红了一片。
他是真的喜欢温染这个聪明的学生，几乎是当孙女一样在教育的。
可她当初的言行也是真伤到了他，张老至今气头上。
温染吸了吸鼻子，抓住张老的拐杖，单膝跪在他跟前，弯着腰道，“老师，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您打我吧。”
过去张老还到处跟人吹嘘自己这拐杖，专打不听话的学生，但温染是例外，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事儿破了例。
他听着温染的话，还以为她是在为至今还跟那男人在一起而道歉，更是气得不轻，抬起拐杖对着温染就是几下。
“你我早就想打你这犟骨头了，你既然不肯听我的，还来道歉做什么？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欺师灭祖的学生。”
周围不少人听到动静都想前来围观，但都被楚文卓拦住，一一劝退了。
他像个护法似得，把张老和温染护在贵宾室门口的角落里，只有陆斯年在现场目睹了一切。
“老师，您当初说的都是对的，是我太年轻，识人不清。也太固执，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才落得如今下场。”温染哭着认错，态度诚恳极了。
张老闻言瞥了目瞪口呆的陆斯年一眼，“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不改？为什么还要跟他搞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不成？”
温染这才意识到张老误会了。
所以他最初打自己，是误以为她在跟陆斯年道歉？
回想一下他刚刚的话，温染哭笑不得。
她从地上爬起来，对张老认真道，“老师，我跟他早就分手了，这一次是刚好遇到，不信你问他。”
画面转变的太突然，陆斯年还有些回不过神。
什么情况？
都说人年纪越大脾气越坏，他以为张老突然打温染，是因为温染在网上自称他弟子。
如今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温染真是张老的弟子？
“他都有新女朋友了，就是我当年的闺蜜苏悦琳，楚师兄见过的。”温染再次告状。
张老狐疑的看温染，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但温染双眼澄澈，表情诚恳，不像在说谎。
楚文卓也适时站出来，“老师，我早跟您说了您还不信。”
“那怎么不早点回来找我？”张老傲娇的别开脸，面子有些挂不住。
温染挠头，“听说您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我，我怕去了会气坏您……”
“现在就没气坏我了吗？”张老怒吼。
温染立刻认错求饶。
陆斯年此时也终于看明白眼前的情况，脸色难看至极。
温染跟张老居然真的这么熟，还叫他老师。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当初张老没收陆诗诗，是因为被温染截胡了？
陆斯年气冲冲抓住温染肩膀，“温染，当初是你抢走了诗诗的学位？”
温染推开他的手，蹙眉，“别动手动脚，还有，学位是我靠自己本事争取的，不存在抢了谁的。”
张老拐杖往地面上一敲，冷眼道，“我张文忠的学位是谁想抢就能抢到的吗？”
陆斯年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急忙解释，“张老，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温染她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毕业也只在电视台做个普通记者，她怎么可能是您学生？”
张老的学生，不都应该是有身份地位的专家学者才对吗？
张老扬起下巴，孤傲的笑，“记者怎么了？当初我就是记者出身，温染这次在网上发表这么多优秀作品，还不足以证明她是我学生的身份吗？”
温染和楚文卓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惊愕。
张老不是不爱上网吗？
温染的那些文章他居然都知道？听这语气是看过，且很满意？
温染受宠若惊的同时，内心更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愧疚。
这些年她其实也一直在关注张老，得知他病重的时候，虽然没亲自去看，但几次都给楚文卓转钱，让他帮自己买点礼品和补品送过去。
偶尔采访了厉害的医生，也会跟对方学习治疗技巧，然后转发给楚文卓。
可她没想到张老居然也一直在关注自己，连网络上的文章都看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上老气鼓鼓的转身往贵宾室走。
温染急忙跟上去扶他。
张老甩了甩手，“我亲自承认你的文章优秀，认可你的作品了，你目的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温染知道这老头是闹别扭呢，急忙哄道，“老师，您的认可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但我不是为了这事儿来找您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跟您道歉认错。”
“你觉得我信吗？”张老冷哼，气鼓鼓往沙发上一坐，下巴扬的老高。
温染狗腿的给他泡了茶送上，又蹲在他腿边轻轻给他双腿按摩，“您之前老说换季就腿疼，现在好些了吗？我上次让师兄给您带去的药膏用完了吗？”
“就那么一小瓶，早没了。”张老口快，说完又赶紧改口，“你说那东西是你送的就是你送的？分明是文卓孝敬我的，我只认他。”
温染轻笑，“是是是，师兄给的，只要老师的身体变好，谁给的都一样。”
温染一直在哄老人，楚文卓也时不时帮忙说两句，张老的心情已然变好，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但依旧不给温染好脸色，“讲座要开始了，没空在这听你废话，你赶紧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说完让楚文卓扶着，步伐轻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