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盆地,万籁俱寂。
风停了,嘶吼声消失了,连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都在那道身影面前退避三舍。
剑无尘与黄毅,两位在各自宗门被无数弟子仰望的天之骄子,此刻强撑着重伤欲裂的身躯,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慢条斯理收拾战利品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指。
弹杀了燃烧生命,战力堪比筑基巅峰的蛮魁。
又一指。
弹杀了强行突破,气息足以撕裂苍穹的假丹境黑袍人。
这一幕,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将他们过往十数年一切认知,砸得粉碎。
“假……假丹……”
黄毅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这死寂的盆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也彻底惊醒了所有还处在呆滞中的幸存者。
唰——!
一瞬间,所有望向叶辰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混杂着敬畏、迷茫,乃至是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与这个被宗门上下,被无数人讥讽为杂灵根废物的家伙,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那不是人与天才的差距。
那是蝼蚁与神龙的距离!
对于周围那一道道足以将寻常修士逼疯的目光,叶辰恍若未闻。
对他而言,杀一个伪境的假丹,确实算不得什么。
五行天道筑基,半步结丹的修为,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的底蕴,这黑袍人靠血祭强行催生的力量,驳杂不堪,在他那精纯至极的五行灵力面前,本就如同土鸡瓦狗。
别说假丹了,即便是面对着结丹修士,即便是不敌,对方想要杀死叶辰,也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嗯?”
叶辰眉头微挑,那暴涨至半步结丹的强悍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血月秘境。
山川、河流、密林、沼泽……秘境内的一切,在他神识的笼罩下,再无半分秘密。
包括那隐藏在秘境最深处,被重重禁制与强大血色生灵守护的,所谓的大比终极目标。
“找到了。”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
在场众人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足三息。
叶辰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仿佛活物般正在缓缓搏动的晶石心脏。
血月之心!
整个秘境的能量中枢!
他竟是直接无视了所有关卡与守护,跨越空间,强行取走了秘境核心!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那颗散发着无尽生机与磅礴能量的血月之心,再看看叶辰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所有幸存弟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与不真实感,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嗡嗡——!
随着秘境核心被取走,整个血月秘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血色土壤寸寸龟裂,远处的山峰轰然倒塌。
血色的天空之上,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在秘境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即将开启的出口。
“要出去了……”
幸存的弟子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然而,叶辰的目光落在漩涡之上,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他那远超筑基范畴的神识,隐隐从那漩涡的另一端,捕捉到了一丝……极度危险与压抑的气息。
……
与此同时,秘境外。
断魂崖上,三宗长老分列而坐。
临仙门的灵剑一脉脉主陆远山,与开元剑宗的长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门下天骄的自信。
“呵呵,陆兄,此番血月秘境,魁首之位,也不知道最终能够落入谁的手中。”
开元剑宗的长老抚须笑道。
“非也非也,”陆远山摆了摆手,眼中却满是傲然,“我儿剑星,身负大气运,此番魁首,非他莫属。”
一旁,黄山派那位面容和善、始终笑呵呵的长老黄屠,闻言也凑了过来,笑道:“两位道兄未免太小觑我黄山派的蛮魁了,那孩子,可是天生的体修奇才啊。”
三人谈笑风生,气氛一派祥和。
不远处,来自大风国皇室,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结丹供奉,则始终闭目养神,对三宗的口舌之争,不闻不问。
就在这时。
黄山派那位长老黄屠,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无比森然与狰狞!
“是啊,蛮魁那孩子,确实是奇才……”
他幽幽地说着,猛地一拍储物袋!
咻咻咻——!
数十道漆黑如墨、刻满诡异符文的阵旗,骤然化作道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射向四面八方,没入虚空!
嗡——!!!
一座巨大无朋的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拔地而起!
光幕之上,无数怨魂哀嚎的虚影沉浮不定,一股隔绝天地、封锁灵机的恐怖气息,瞬间将整个断魂崖笼罩其中!
“黄屠!你找死!!”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之变,让陆远山与开元剑宗长老骇然失色。
而那名皇室的结丹供奉,更是瞬间双目怒睁,杀意沸腾!
被背叛了!
他堂堂结丹修士,竟在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区区假丹境的蝼蚁算计!
“放肆!”
供奉大人长身而起,一股足以撕裂苍穹、令山河变色的恐怖结丹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轰然爆发!
他抬手就要一掌拍出,将这胆大包天的黄山派长老,连同他布下的阵法,一同碾成飞灰!
然而,就在他催动体内灵力的瞬间,脸色却猛地一白!
“嗯?”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浩瀚如海、奔腾不息的金丹灵力,竟在此刻变得无比迟滞,如同陷入了泥沼!
经脉之中,仿佛被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封住,竟是连三成力道都难以提起!
“桀桀桀桀……”
看到这一幕,黄山派长老黄屠,发出一阵得意至极的疯狂大笑。
他戏谑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结丹供奉,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
“供奉大人,不必白费力气了。”
“我黄山派耗费百年光阴,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断仙香,无色无味,专锁金丹!”
“您老人家,闻了这半日,滋味……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