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变得无比深情,听起来很痛苦。
“元老。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您能留在我的身边。日日夜夜都能看到您。”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很痛苦。
“为了这西南战区上万将士的性命。为了我们中天大陆亿万苍生的安危。为了我们道门能够彻底铲除伪佛的大业。我只能将这份对您的爱慕,这份私情,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每天看着您,却不能靠近您,甚至还要亲手将您推开。元老,您知道吗?这对我陈南来说,才是最残酷的修行。是我的心魔大劫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悲情英雄。
玲珑子彻底被他这番英雄气概唬住了。
原来他不是为了别的女人,而是为了大义,才不得不与自己保持距离?
原来他心里一直有我?
酒精上头,情愫翻涌,再被陈南这番话一激。
玲珑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深情的眼眸,那副为难天下而痛苦的表情。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彻底击中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千娇百媚,颠倒众生。
“好一个为大业牺牲,好一个残酷的修行。”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莲步轻移,带着一股醉人的香风,走到了陈南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起陈南的下巴,吐气如兰。
“那今晚,借着酒劲,本元老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让你好好修行一番。”
陈南大脑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不可啊元老。苏青瑶她马上就回来了。”
玲珑子哪里还管得那么多,借着酒劲,直接将他推倒在了身后的软榻之上。
两日时光弹指即逝。
金雄城外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先遣军与南部联军的数万将士,依照陈南那场分锅大会上的建议,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换防与调动。
气氛肃杀,却又井然有序。
陈南站在城楼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刚毅又熟悉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校场:“弟兄们。”
“我陈南即将奉司主之命,调任青天城枢机阁。”
“此去经年,山高路远,不能再与诸位并肩作战,实乃我陈南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下方的将士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不舍与担忧。
“陈先锋要走了?”
“那以后谁带我们打仗啊?”
“没了陈先锋,咱们还能打胜仗吗?”
陈南抬手虚按,压下众人的议论声,朗声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们先遣军没有孬种。”
“你们跟着我陈南打了这么多胜仗,靠的是我一个人吗?不是。靠的是我们每一个人。是雷破天的锤子够硬,是萧战的刀够利,是李牧云的箭够准。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血性与胆魄。”
“我走了,你们的校尉还在。你们的袍泽还在。我们先遣军的军魂就永远不会散。”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目光落在新组建的诛天营方阵之中,直视着那个新任的疾风校尉。
“疾风校尉。”
“末将在。”
疾风一个激灵,连忙出列,单膝跪地。
陈南的目光锐利,死死盯在疾风校尉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沉重的压力,压得疾风心脏狂跳。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下被扒得一丝不挂。
“疾风校尉。”
陈南的声音洪亮,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末将在。”
疾风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他连滚带爬地出来,单膝重重跪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南看着他,朗声道:“我走之后,诛天营这把尖刀就交到你手里了。我很看好你。司主他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你得把我们诛天营的底气和威风,给我狠狠地打出来。别堕了我们先遣军的名头,别让司主失望。听明白了吗?”
他一字一顿,尤其是在司主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这声音狠狠砸在疾风的心口。
这是警告。这是敲打。
疾风浑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浸透了里衣。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末将,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城楼之上,龙飞和几名相熟的校尉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而下方诛天营的方阵中,上千名士兵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秒懂。所有人都暗自明白。
好家伙。原来营里那个传说中的内鬼,就是这个新官上任的疾风校尉。
老队长惊鸿,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袍泽啐了一口:“妈的。我说最近怎么老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原来是这小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点将仪式结束,众人纷纷上前与陈南告别。
玲珑子莲步轻移,走到陈南身边。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里带着一丝幽怨,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抱怨道:“你倒好,拍拍屁股就回青天城享福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对着鸿仁子那张老脸。你安的什么心?”
陈南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熟悉幽香,心中一荡。脸上却挂着无奈的苦笑,同样低声道:“元老,这叫战略性撤退。我得回去给您搬救兵,顺便把咱们的后勤搞好啊。您放心,我一有空就来向您汇报工作。”
他特意在汇报工作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充满暗示。
玲珑子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但眉眼间的愁云却散去了不少。
紧接着,军师墨君一脸愁苦地凑了上来,满脸羡慕嫉妒恨:“陈执事,不,陈大人。您是蛟龙入海,前程似锦。可怜我老墨,怕是就要烂在这军营里,跟这些大头兵为伍,一身技术付诸东流了。”
“墨军师,你这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陈南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说得情真意切。“你这脑子那是咱们天镜司的宝库。把你放在这前线冲锋陷阵,真是暴殄天物。杀鸡用牛刀。你放心,等我回了青天城站稳了脚跟,一定在司主和元老院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鬼工阁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话头一转:“再说了,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那中天集团正缺一个像您这样的技术总顾问。不瞒您说,你们鬼工阁那帮兄弟,有不少可都在我那领着高薪呢。到时候条件您随便开。咱们兄弟还谈钱吗?谈的是感情。”
墨君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哪里是画饼?这简直是把一张镶金边的大饼直接拍在了他脸上。
“陈大人。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我老墨万死不辞。”
最后鸿仁子带着他那几个手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陈执事,一路顺风。这西南战区的担子就交给我们了。”
陈南立刻换上一副无比恭敬的表情,深深一揖:“全仰仗大长老了。您是前辈高人,精通天地大道,有您坐镇,西南战区必能固若金汤,气运昌隆。末将就在青天城,等候您收复西部和西北的捷报了。”
他这番话听着是恭维,可每一个字都像抽了鸿仁子一记耳光。
鸿仁子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最终只能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