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群情激奋的南部联军,鸿仁子手下的凌云和方正还想狡辩。
“放肆。你们这是在质疑司主的任命吗?”
“大长老的安排自有深意。岂是你们这些武夫能懂的?”
可他们的话瞬间就被先遣军的将领们怼了回去。
雷破天一锤子砸在地上,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俺不管什么狗屁人命。紫铁城是俺们拿命换的。俺的兵就在那。谁敢让俺撤,先问问俺的锤子。”
萧战眼神冰冷:“我攻坚营只认军功,不认空谈。想让我们出击野战可以。你们太玄门打头阵,我们跟上。你们要是不敢,就别在那瞎指挥。”
李牧云和张纲也齐声附和:“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说弃就弃?除非你们拿出更强的战力来换防,否则免谈。”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除了太玄门那几个人,所有将领都站到了陈南这边。
鸿仁子彻底傻眼了,他发现自己被完全孤立了。他那套道法辩经和统帅权威,在血淋淋的战绩和赤裸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很脆弱。他语无伦次,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没有逻辑。什么气运为重,什么天道循环,听得他自己手下那几个校尉都脸红了,羞愧地低下头。
就在鸿仁子下不来台,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陈南又站了出来。
“哎,大长老,您也别生气。”陈南再次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一脸真诚的说道,“其实您说的也有道理。金雄城是咱们西南战区与中部的门户,是后方基地。这里稳了,总部青天城才能稳。重兵把守是应该的。”
鸿仁子一愣,知道他没安好心。
果然陈南下一句话就露出了真意。
“不过呢,也不需要四个营这么多。”陈南笑道,“金雄城周边的据点,都有我们中天集团培训的民兵在守备,后方压力没那么大。我建议您留两个营足矣。”
“至于剩下的兵力嘛。”陈南的目光落在浩然宗的唐极身上,“唐极校尉的浩然营,可以进驻鬼龙峡。那里易守难攻,既能遏制欢愉禅的攻势,又能与镇魔关互为犄角,可攻可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被任命为新先锋的方正身上,笑得格外灿烂。
“方正先锋。您现在可是咱们西南战区的先锋大将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后方吧?我建议您带上您的本部兵马,与新任的疾风校尉率领的诛天营一起,进驻旭日宗山门。与我们各部形成合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西原大陆发起总攻。您说,好不好啊?”
“我。”方正刚想开口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南的这个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他既照顾了大局,又发挥了每一支部队的特长,还把新上任的先锋推到了一线。
这哪里是建议?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这个总兵统领下达了最合理的军令。
“我同意。”
“我们同意。”
“就该这么办。”
先遣军和南部联军的所有校尉,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就连玲珑子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鸿仁子看着这众叛亲离的场面,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喷出来。他这个总兵统领,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被彻底架空了。
他看着陈南那张充满真诚笑意的脸。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心里恨啊。但他只能忍。
等着吧,陈南。等你一走,我看这西南战区谁还能压得住我。
宴席在一片诡异的和谐中散场。
鸿仁子带着他那几个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校尉,黑着脸,几乎是拂袖而去。那背影充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和他来时天下尽在我手的嚣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南部联军的岳山和魏征等人,看着陈南就像看英雄。临走前那叫一个热情,拍着胸脯保证,日后唯陈先锋马首是瞻。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跟着鸿仁子那种草包统帅,别说吃肉了,汤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搞不好还得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而陈南这边的人,雷破天、李牧云几个,虽然还有点酒劲上头,但看陈南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这就叫运筹帷幄。
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气势汹汹的夺权大会,变成了一场分锅大会。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地盘,还顺手把太玄门和浩然宗这两个硬茬,都安排到了一线去发光发热。
最绝的是从头到尾,陈南都表现得像个忠心耿耿、为大局着想的后辈。让鸿仁子吃了天大的哑巴亏,还发作不出来。
这手段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一架,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众人各自散去,约定两日后,便依照陈南的建议进行换防。
夜深人静,金雄城主府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陈南刚换下一身便服,正准备打坐调息。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淡雅又高贵的幽香。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元老,大半夜的,您这般潜入下属的府邸,传出去怕是对您的清誉有损啊。”
话音刚落,一道婀娜的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正是玲珑子。
她褪去了宴会上的华服,只穿贴身的紫色长裙,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绝美的脸蛋上因为酒意,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清誉?”玲珑子嗤笑一声,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老娘都快被架空成一个吉祥物了,还要那玩意儿干嘛?”
陈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门外角落阴影处一个不起眼的侍女。
“元老,好歹注意点影响。我这还有司里安插的钉子在呢。”陈南指的正是那个从他一到金雄城,就一直伺候他的侍女苏青瑶。“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摸进来,明天司主就知道了咱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