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阴冷到极致的波动，扫过了整个陈南大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噩梦创作大会的狂热气氛。
一个刚刚还在跟文官吹嘘自己噩梦有多牛逼的降兵，突然双眼翻白，浑身抽搐，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撕扯着头发。
“佛祖，佛祖饶命啊，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背叛佛门，啊啊啊。”
他状若疯魔，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对着身边一个正在排队等着口述噩梦的原创士兵就砍了过去。
“噗嗤。”
鲜血飞溅。
那个原创士兵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跟自己称兄道弟的战友，下一秒会对自己下死手。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地狱，我看到地狱了，佛祖在惩罚我。”
“我是罪人，我是佛门的叛徒，我要赎罪。”
“杀了这些魔头，杀了他们就能得到佛祖的原谅。”
“轰。”
以悟能手下那批降兵为中心，恐怖的混乱瞬间引爆。成百上千的降兵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见人就砍，他们不再是先锋军的将士，而是一群被负罪感和恐惧彻底吞噬的疯子。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营，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操，诈营了。”
萧战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疯魔降兵，红着眼睛冲进中军大帐，他浑身浴血，铠甲上全是刀痕。
“先锋，顶不住了。”萧战的声音带着血腥气和无尽的焦急，“悟能那帮秃驴全疯了，他们神魂里的烙印被引爆了，现在六亲不认，逮谁砍谁，李牧云的巡防营就在他们隔壁，猝不及，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龙飞和雷破天脸色铁青，腰间的刀柄已经握得咯吱作响。
玲珑子俏脸煞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万念俱灰舍利的恐怖之处，这根本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从信仰根基上引爆的毁灭。
陈南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炸营？炸得好啊。”
“什么？”萧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睛瞪得很大，“先锋，这都什么时候了，弟兄们在外面自相残杀，你还说好？”
陈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说明什么，说明智绝罗汉那个老秃驴已经没牌了，只能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禁术，他急了。”
他走到萧战面前，拍了拍他沾满血污的铠甲，声音不大，瞬间稳住了帐内所有人的心神。
“慌什么，不就是神魂攻击吗，他会搞心理战，难道我不会搞？”
陈南一把揪过旁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悟能，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悟能，别跟死了爹一样，该你上了。”
“啊？先锋，我……我能干啥？”悟能哭丧着脸，“我手下那帮兄弟现在连我都要砍，他们觉得我是背叛佛祖的头号罪人啊。”
“罪人？不，你现在是他们的引路人。”陈南死死盯着他，“你立刻，马上，用你最大的嗓门，给我去外面吼，就告诉那帮疯了的弟兄。”
陈南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神圣而庄严：
“去恭喜这些虔诚的信徒，已成功触发终极试炼，万念俱灰飞升大典。”
“啥……啥玩意儿？”悟能和尚顿时懵了。
“别废话。”陈南喝道，“就说，你们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不是惩罚，是佛光洗髓，是你们的凡胎俗骨正在蜕变，是你们的神魂正在摆脱伪佛的枷锁。”
“告诉他们，疼痛越剧烈，代表你们的罪孽清洗得越干净，神魂越撕裂，代表你们距离真正的菩萨果位就越近。”
“这……这也行？”萧战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行。”陈南瞪了他一眼，继续对悟能下令，“最关键的一句，你给老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吼出来。”
“凡成功渡过此次飞升大典者，职级连升两级，坚持最久的，一次性奖励果位补贴，灵石五万。”
“五……五万。”悟能和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感觉自己那点残存的佛心，在五万灵石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就被砸得粉碎。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陈南又是一脚，“元老，启动全营扩音法阵，把悟能的声音，给我放大一百倍，我要让紫铁城墙上那帮孙子也听得清清楚楚，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专业话疗。”
“行。”玲珑子美眸异彩连连，立刻飞身出去布置。
很快，悟能那经过法阵加持，如同天雷滚滚的嗓音，响彻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恭喜各位师兄弟，贺喜各位师兄弟，我们触发万念俱灰飞升大典啦。”
“痛苦吗？就对了，这是佛光在给咱们洗髓啊。”
“脑子快炸了？就对了，这是伪佛的烙印在被清除啊。”
“坚持住，谁坚持得最久，谁就是下一任的罗汉，先锋亲封，奖励五万灵石啊弟兄们。”
这打了鸡血般的呐喊，劈进了所有疯魔降兵的脑海里。
一个正抱着脑袋惨叫的降兵，听到五万灵石，惨叫声瞬间卡壳，他茫然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五……五万？”
另一个正挥刀砍向同伴的降兵，刀锋在距离对方脖子一寸的地方停下，他扭过头，气喘吁吁地问：“真的假的？渡过去就给钱？”
痛苦还在继续，地狱的幻象还在脑中翻腾。
但此刻，这些痛苦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这不是惩罚，这是考验，这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门票。
“啊——”一个降兵突然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但他不再是撕扯自己的头发，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我感觉到了，我的罪孽在燃烧，灵石在向我招手。”
“我也感觉到了，我的神魂正在升华，我看见了堆积如山的灵石，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都别动，谁也别打扰我飞升，这五万灵石是我的。”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前一秒还在自相残杀的降兵们，下一秒竟然一个个原地打坐，开始渡劫了。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抽搐，嘴里却念念有词，不是念佛经，而是念叨着灵石、升职、菩萨果位。
那股疯狂的杀戮气息，竟然硬生生被一股更疯狂的贪婪气息给压了下去。
萧战站在中军帐门口，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喃喃自语：“我带了半辈子兵，头一次见到……用钱来平息哗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