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法相胸膛上浮现出一座由光芒构成的琉璃天秤。
天秤左盘刻着欲海,右盘刻着业火。
“来!让本座看看,驱动你这具肮脏皮囊的,究竟是何等丑陋的欲望!”
法相一声断喝,琉璃天秤猛地一震。
嗡——!
一股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陈南。
陈南感觉自己神魂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一道灰色气流就从他天灵盖飞出,化作一只丑陋蠕动的灰色小虫,飞向天秤的左盘。
“我靠!精神攻击?还是法则层面的?”
陈南心里一惊。
这招太诡异了,完全无视了青帝长生凯的防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飞向天秤的欲虫。
玲珑子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那是什么?是陈南的欲望?会是什么?称霸天下?长生不老?还是……
龙飞、萧战等一众正在城内厮杀的统领,也下意识抬头望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先锋的道心,能扛得住吗?
啪嗒。
一声轻响,代表陈南核心欲望的欲虫落入了天秤的左盘。
左边的秤盘猛地向下一沉。
法相那张慈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欲望深重,远超常人……”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天秤的右盘也亮了起来。
代表陈南业力的符文在右盘中浮现,有黑色的罪业,但更多的是金色的功德之光。
这些功德来自他拯救的凡人,建立新秩序带来的安定,甚至来自他搞金融创新促进了修仙界资源的流通。
功德与罪业交织,右盘也重重向下一沉。
两边竟然诡异地持平了?
“什么!”
法相那三张脸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魔头,一个奸诈之徒,他的功德竟然能与他深重的欲望抗衡?
这不合理,这不符合佛法。
“呵呵,”陈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怎么?菩萨,傻眼了?是不是发现你的考核标准,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妖言惑众!”
法相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就算功过相抵,你的欲望依旧无可辩驳!今日,我便与你论道!让你在无上佛法面前,自行忏悔!”
“论道?又来?”陈南翻了个白眼,“上次跟度厄那个秃驴辩论,差点没把我烦死。你们佛门是不是除了开会念经,就没别的招了?”
“放肆!佛法无边,岂是你能揣度!”
法相庄严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他直接发动了第二轮攻击,一道道精神追问直刺陈南的道心。
“第一问!何为空?万物皆虚,你所贪恋的权势、美色、财富,不过是镜花水月,为何执迷不悟?”
这个问题一出,陈南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问,而是蕴含着法则之力的言语神通,强行让你去思考,去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噗!陈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了几分。
“第二问!何为无我?众生平等,皆有佛性。你为一己之私,掀起战乱,涂炭生灵,可知你杀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未来的佛?你的罪,如何能赎?”
“第三问!何为因果?种何因,得何果。你今日之所为,皆是恶因,他日必遭恶果,神魂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怕不怕?”
一问比一问刁钻,一问比一问诛心。
每一问都压在陈南的心头,让他道心震荡,气息紊乱。
远处的玲珑子看得心急如焚。
“陈南!别听他的!他在动摇你的根基!”
“哈哈哈!晚了!”法相狂笑起来,“在我苦海天秤相面前,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你的道,在无上佛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还不乖乖皈依,跪下忏悔!”
“忏悔你大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南要扛不住的时候,他却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非但没有迷茫,反而充满了清明和鄙夷。
“念了几本破经,就真以为自己懂宇宙真理了?老秃驴,今天我就给你免费上一课,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陈南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全城。
“你也配问我什么是空?你告诉我,你这身法相是不是空的?你燃烧的三百年寿元是不是空的?你被我们一脚踹死的擎柱罗汉是不是空的?”
“你所谓的空,不过是逃避现实的借口,是无能为力的自我安慰!老子追求的东西虽然是实的,但它能让我的兄弟吃饱饭,能让我的女人穿上最新款的法衣,能让跟着我的人都有肉吃!你跟我谈空?你先把你这一身金光闪闪的行头变空了再说!”
“你!”
法相被这番粗鄙却又直指核心的话噎得一时语塞。
“你还敢问我什么是无我?众生平等?我呸!你把擎柱罗汉当炮灰的时候,你高高在上,视城中僧兵如草芥的时候,”
“你的无我,就是让别人无我,让你自己有我!你的平等,就是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这不叫佛法,这叫传销!还是最烂的那种!”
“至于因果?”陈南笑了,笑得无比灿烂,“这个我熟啊!这不就是风险投资吗?我种下战争的因,是为了收获和平的果!我种下颠覆的因,是为了收获新生的果!”
“我承认,我的项目风险高,杠杆大,但我的预期收益也高!我是在为万民谋福祉,是在推动整个修仙界的产业升级和结构优化!我这叫创造价值!”
“而你呢?”陈南指着法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打压异己,垄断资源!你种下的,是愚昧和压迫的因,最后只会收获崩溃和灭亡的结果!你这不叫信因果,你这叫坐等破产清算!”
一番话狠狠抽在普度菩萨的脸上。
他那由佛法和法则构筑的苦海天秤相,竟然在这番歪理邪说面前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琉璃天秤上的光芒都变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