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菩萨低头一看,城内的局势已经非常混乱。
那几百个降兵钻出地道,加上那三十个精锐内应,正穿着金刚营的僧袍在城里四处放火,到处搞破坏。
“菩萨把我们卖了!擎柱罗汉死不瞑目啊!”
“兄弟们!欢愉禅的仙子们杀进来了!她们说只要投降,就让我们体验极乐!冲啊!”
“反了!反了!为罗汉大人报仇!”
各种真真假假的口号此起彼伏,守城的僧兵们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看着身边穿着同样衣服的同门对自己人挥刀,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再这样下去不等陈南的大军攻进来,银安城自己就要从内部崩溃了。
“该死!该死!”
普度菩萨心急如焚,手上的攻势越发狂暴。
“千手观音,慈悲之握!”
“不动明王,降魔杵!”
“金刚怒目,狮子吼!”
一道道毁天灭地的大招,被他不要钱似的扔了出来,将整个银安城的上空都打成了一片能量的乱流。
可陈南非常滑溜,仗着远超同阶的身法,在密集的攻击中疯狂走位。
偶尔实在躲不过去了,就用青帝长生凯硬抗一下,或者让荆棘魔龙用身体挡一下。
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就是死不了。
他一边跑,嘴里还一边进行着友好的问候。
“菩萨,你是不是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
“哎呀!又打歪了!你这精准度不行啊,是不是老花眼了?”
“别追了,别追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元老,救命!他打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远处的玲珑子听到这话,气得银牙紧咬。
“陈南你个王八蛋!占我便宜还不够,还想让我给你守寡?”
普度菩萨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堂堂元婴大圆满,居然被一个元婴七层的小子当猴耍。
“师兄!”
金铜罗汉焦急地飞到他身边。
“不能再拖了!这魔头诡计多端,他就是在消耗我们!不如……不如我们……”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如我们祭了城中一半的僧兵,用他们的血肉神魂,强行催动万佛血祭大阵!将他彻底炼化!”
“不可!”
普度菩萨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
“为什么!”
金铜罗汉不解的吼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慈悲!”
普度菩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忘了万佛院和千佛林是怎么设的吗?那帮魔崽子手里有一种专门克制血祭阵法的邪门东西!我们一旦用了血祭不仅杀不了他,反而会变成给他送菜!到时候大阵被破民心尽失,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极小,却一字不落地被陈南听了去。
“哎呀呀!”
陈南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一脸的赞叹。
“普度菩萨,果然是菩萨心肠啊!佩服!佩服!”
他冲着普度菩萨竖起了大拇指,笑嘻嘻地说道。
“你可比那个一言不合就玩自爆的度厄秃驴,还有那个玩枯萎禅搞得自己跟僵尸一样的枯荣秃驴,要善多了!”
“等我打下这里一定给你立个碑,就写为佛界第一大善人!再给你申请个感动中天十大人物!怎么样?”
这番话看似在夸奖,实则每句话都戳到了痛处。
不仅点出了普度菩萨不敢用血祭的软肋,还顺便提起了度厄和枯荣两个已经死在他手里的罗汉,揭开了伪佛们的伤疤。
普度菩萨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伪装出来的宝相庄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与暴戾。
“陈!南!”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声音非常阴森。
“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了你!那贫僧,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普度菩萨猛地一拍自己的天灵盖,厉声喝道。
“燃我三百年寿元!合银安城龙脉地气!以我法身,请——”
“天地法相!”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普度菩萨身上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大。
笼罩全城的万佛朝宗大阵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所有的佛光和能量,都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一丈,十丈,百丈。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普度菩萨就化作一个高达千丈的金色巨人。
这巨人三头六臂,面目狰狞,脑后悬着一轮黑色佛光,六只手臂分别拿着刀、枪、剑、戟、钟、塔,每件兵器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他已经不再是菩萨,而是一尊怒火魔神。
千丈高的魔神法相遮蔽了整个夜空,他三张狰狞的脸,六双血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地面上渺小的陈南。
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龟裂,城内修为低的僧兵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在地上发抖。
“卧槽……玩这么大?”
陈南仰着头,脖子都快断了,看着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飞速盘算,这东西的路数和度厄罗汉自爆金丹搞出的佛陀法相很像,但威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度厄那是临时抱佛脚,眼前这个却是燃烧了三百年的寿元,还抽干了银安城的龙脉地气,连护城大阵的能量都吸干了。
一个冰冷暴虐的声音响了起来。
“蝼蚁!你的游戏!结束了!”
巨大的怒吼从天空降下,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尊恐怖的魔神法相没有直接动手,中间那张脸的表情忽然从狰狞转为一种诡异的慈悲。
“陈南,你罪业深重,却又口舌如簧,能言善辩。常规手段,杀你肉身易,灭你道心难。”
“今日,贫僧便以苦海天秤相,称一称你的欲望,量一量你的业力!让你死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