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
陆沉给自己定了个数。每天一万次基础挥剑,少一次都不下台。
第一天,他从天亮挥到天黑,又从天黑挥到天亮。玄铁剑重十七斤,挥到第三千次的时候,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黑色石台染出一片暗红。
他换了只手,继续挥。
狂暴剑气不讲道理,每一次挥臂都会引动周围的无主剑意,那些残片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撞。
经脉被撕开了一条缝。
疼。
从骨缝里钻出来的疼,顺着手臂一路烧到胸腔。
陆沉咬着牙,没停手,反而加大了灵力运转的幅度,硬把太玄剑经的内息往裂开的经脉里灌。
面板刷了一排字——
【经脉微裂!检测到自主修复中……经脉韧性经验+50】
【经脉韧性经验+50】
【经脉韧性经验+50】
裂了就修,修了再裂,裂了再修。
万倍苦修的天赋把每一次撕裂和愈合都变成了经验值。别人避之不及的伤,在他这儿成了涨点的手段。
第三天。
灵气枯了。
丹田里的灵力被榨得干干净净,连最基本的运转都维持不住。挥出去的剑开始发飘,劈在空气里跟扇扇子似的。
陆沉把剑插在石台上,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
全是从黑蝠营地搜刮来的战利品。
标签早就磨没了,有的瓶子连盖都缺了半截。里面的丹药成色参差不齐,有发黄的,有发黑的,有的表面还结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
劣质货。
废土里流通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大半都是野路子炼药师的残次品,杂质含量高得离谱,有几颗闻着就有股子腐臭味——那是丹毒没清干净。
陆沉拧开第一个瓶子,倒出三颗,扔嘴里。
嘎嘣嘎嘣。
嚼都没嚼碎就咽了下去。
灵力回灌的速度很慢,因为杂质太多,丹田得花额外的力气过滤。但他不在乎,第二瓶紧跟着拧开,又倒了四颗。
第三瓶是黑色的药丸,个头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毒的。
他知道有毒。面板在他拧开瓶盖的瞬间就弹了提示——
【警告:检测到残余蛇胆毒素!建议丢弃!】
陆沉看了那行字一眼。
倒了五颗,全塞嘴里。
毒素入腹的反应来得很快。胃里像被灌了一壶滚油,五脏六腑痉挛着抽搐,一股黑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擦都没擦。
面板炸了——
【蛇胆毒素侵入!肝脏受损!】
【毒素抗性经验+100】
【毒素抗性经验+100】
【肉身坚韧度经验+80】
【肉身坚韧度经验+80】
毒在体内烧,灵力在经脉里跑,剑气从外面往里切。
三重折磨同时进行。
陆沉拔起玄铁剑,继续挥。
四千零一。四千零二。四千零三。
数得清清楚楚,一次不差。
第五天。
林长风在结界外放水的时候,透过缝隙看了一眼里面。
看完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石台上全是血。干的、湿的、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把黑色的台面染成了深褐色。陆沉的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碎布条挂在身上,被血水和汗水浸透后又风干,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跟铠甲似的。
他还在挥剑。
动作没有第一天快,但每一剑都比第一天重。不是蛮力的重,是剑意开始往里面灌了。
林长风把水壶放在结界边缘,转身走了。
走了十步,又停下来,把随身带的一罐疗伤药也放在了水壶旁边。
第二天去看,水壶空了。
疗伤药原封没动。
第七天。
陆沉把储物袋里最后一瓶带毒的丹药嚼完了。
面板上的毒抗经验已经从最初的个位数涨到了四位数。那些能让普通筑基修士当场口吐白沫的毒素,现在进了他的肚子,跟吃花生米没什么区别。
【太玄剑经经验+500】
【太玄剑经经验+500】
【太玄剑经经验+500】
万倍苦修把每一次挥剑的收益拉到了离谱的程度。同样一剑,别人练一天攒的经验,他一剑就到了。
熟练度的进度条像被人按了快进键,肉眼可见地往前蹿。
第一卷的上限是一万点。
第四天的时候他才攒到两千。第七天,五千六。
涨幅在加速。
因为他的身体在适应,经脉在变韧,灵力运转的效率在提高,每一次挥剑能吃进去的剑意变多了。
这是个正向循环。练得越狠,底子越厚,底子越厚,吃进去的经验越多。
第九天夜里,进度条到了九千二。
陆沉三天没合眼了。
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撑着皮,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看着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黑暗中,石台上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他的眼睛——灵力在瞳孔深处转,映出一点锐到扎人的冷光。
九千八。
九千九。
九千九百五十。
每挥一剑,进度条就往前跳一格。面板上的数字闪得越来越快,像倒计时。
最后一剑。
陆沉举起玄铁剑,所有残余的灵力灌入剑身。剑刃震颤,发出一声嗡鸣。
落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他练了一万遍乘以十天的——竖劈。
【太玄剑经第一卷(圆满:10000/10000)!】
金色的提示占满了整个面板。
同一瞬间,丹田深处炸开一声闷响。
不是灵力暴动,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经脉里生长——剑意。
太玄剑意的雏形从丹田中衍生而出,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蔓延。那股力量凝实得过分,不像灵力那样流动,更像是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骨髓里。
石台上的狂暴剑气感知到了这股新生的剑意,瞬间安静了。
不是消失,是退让。
像野狗遇见了真正的猛兽。
陆沉睁开眼。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随意划了一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
但石台外三丈处,一块半人高的玄武岩——残剑阁后山遍地都是这种黑石头,质地极硬,金丹境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劈出条裂缝。
那块岩石没有碎。
它变成了粉。
从上到下,均匀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夜风一吹,扬了满地。
连渣都没剩。
陆沉收回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
十天十夜。衣服是硬壳,身上是血痂,头发结成了绺子,整个人散发着干涸血液和丹毒混合的臭味。
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他只看了一眼最关键的那行——
【太玄剑意(雏形)已觉醒。品质评定:极高。】
他把玄铁剑插回鞘里,站起来。
膝盖响了两声,腿也麻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剑意初成。”
陆沉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越过后山,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正好缺几块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