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看见他手里的剑,脚步顿了一下。
“你要去哪?”
“北坡药田。”陆沉把地契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岳父放在门口的。”
苏挽月张了张嘴,没再问。她认识那张地契,三年前灵脉断裂后就成了废纸一张。
陆沉没有多解释,转身往院子走。
面板上那行血红色的警告还在跳动——【高阶因果锁定,三个时辰后遭受劫数干扰】。
三个时辰。
他没有三个时辰去北坡药田查探,也没有三个时辰去对付一个化神境以上的因果锁定。
但他有三个时辰做另一件事。
陆沉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
面板打开。
【宿主:陆沉】
【境界:筑基初期(稳固)】
【功法:太玄剑经第一卷(小成)】
【灵石:二百一十三枚】
【灵药:二级以上三十一株】
【装备:玄铁剑1】
【万倍苦修:激活中】
二百一十三枚灵石,刨去给赵小虎的三十枚,还苏家债务五百二十枚之后剩下的全部家当。
不够。
远远不够。
药谷七天,拼了命地采药杀兽,换来的灵石大半填了苏家的窟窿。剩下这点家底,连买一本像样的功法都不够。
更何况,面板上那行警告明摆着告诉他——有人盯上他了,而且是大人物。
要钱,要快,要多。
陆沉盯着面板上“万倍苦修”四个字,脑子里转了三圈。
万倍苦修的核心规则:任何重复性劳作均可获得经验值。
打怪采药是重复性劳作。
锻体练功是重复性劳作。
那炼丹呢?
一次投料,一次控火,一次失败,一次炸炉——全是重复性劳作。
别人炼丹,炸一炉亏一炉。
他炼丹,炸一炉赚一炉。
陆沉起身出门。
灵脉城东市刚开张,他花了四十枚灵石买了三口废旧药鼎。最便宜的那种,铁锈味冲鼻,边缘缺了好几个口子,鼎壁薄得透光。
卖鼎的老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小兄弟,这鼎拿回去当锅用都嫌磕碜,你买三口?”
“够用。”
他又花了三十枚灵石扫了一批最低级的药材。一级灵草,品相参差不齐,有些叶子都蔫了。
回到苏府的时候,苏伯渊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人看见陆沉扛着三口破鼎进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心疼。
“沉儿,你这是……”
“炼丹。”
苏伯渊沉默了三息。
“沉儿,丹师是靠烧灵石堆出来的。一个丹师从入门到能稳定出丹,少说要烧掉上万枚灵石。咱们苏家如今……烧不起啊。”
陆沉把药鼎放在院子角落的空地上,蹲下来用袖子擦鼎壁上的铁锈。
“岳父,烧得起。”
苏伯渊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婿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沉在院子里支起第一口药鼎,投入三株一级灵草,催动灵力起火。
火舌舔上鼎壁,药材在高温中迅速萎缩,汁液蒸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嘭。
黑烟从鼎口喷出来,熏得陆沉满脸黑灰。
炸了。
面板跳了一下。
【炼药术(未入门):经验+1,+1,+1……】
陆沉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炉。
投料,起火,控温。这次他调整了灵力输出的节奏,火候比上一次稳了一些。
药材在鼎中翻滚了十息。
嘭。
又炸了。黑烟更浓,鼎壁上多了一道裂纹。
【炼药术(未入门):经验+1,+1,+1……】
第三炉。第四炉。第五炉。
炸。炸。全炸。
院子里的黑烟一层叠一层,苏伯渊被熏得直咳嗽,搬着椅子退到了走廊尽头。
但陆沉没停。
每一次炸炉,面板上的经验值都在涨。别人眼里的失败,在他这里是实打实的收益。
第一口药鼎在第八炉的时候彻底裂了,碎成三瓣。
陆沉面不改色,换上第二口。
第十炉。
嘭——这次没炸。
鼎口冒出一缕白烟,不是焦糊的黑烟,是带着淡淡药香的白烟。
陆沉掀开鼎盖。
鼎底躺着一枚圆滚滚的丹药,色泽暗淡,表面有几道裂纹,品相极差。
但它是一枚丹药。
下品培元丹。
面板疯狂跳动——
【炼药术:未入门入门!】
【炼药经验获取效率:10000】
【当前炼药熟练度:入门(12/1000)】
陆沉捏着那枚丹药,满脸黑灰,衣服上全是烧焦的药渣。
他没有停。
第十一炉,炸了。第十二炉,成了。第十三炉,成了两枚。
到下午申时,第二口药鼎也裂了。陆沉换上最后一口,继续烧。
十六炉过后,桌上摆了七枚培元丹。
前三枚品相一般,后四枚的成色肉眼可见地在变好。最后一枚表面光滑,药香浓郁,已经接近中品。
万倍苦修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别人需要几个月才能走完的炼丹入门之路,他用了一个下午。
苏挽月是被药香引过来的。
她站在炼丹房门口,看着满地的碎鼎残片、焦黑的药渣,和桌上那七枚排列整齐的培元丹。
她拿起最后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你今天第一天炼丹?”
“嗯。”
苏挽月把丹药放回桌上,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青云宗的丹堂弟子,从入门到炼出第一枚培元丹,平均需要多久吗?”
“多久?”
“三个月。”
陆沉点了点头,没接话,开始收拾桌上的丹药。
七枚培元丹,留两枚自用,剩下五枚拿去卖。
灵脉城的黑市在西城角,入夜后才开。陆沉戴上兜帽,揣着五枚丹药出了门。
黑市的规矩简单——不问来路,不问去处,银货两讫。
陆沉把五枚培元丹摆在摊位上,标价每枚十五枚灵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部卖空。
最后一枚被一个戴着铜面具的老者买走。老者把丹药凑到面具的眼孔前看了很久,付了灵石,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低沉。
“小友的丹,火候老辣,不像新手的手笔。”
陆沉没应声。
老者没再说什么,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收好灵石,往苏府走。
七十五枚灵石到手,刨去今天买药鼎和药材的成本七十枚,净赚五枚。
利润不高,但这只是第一天。
等炼药术再往上走一级,成丹率和品质都会翻倍,利润会成倍增长。
他已经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用炼丹赚灵石,用灵石买药材,用药材继续炼丹,经验和财富同时滚雪球。
苏府的门在视线里越来越近。
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小虎。
他不是白天才走的吗?
陆沉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赵小虎的脸色煞白,嘴唇在抖,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血红的指印。
“大哥——”赵小虎的声音在发颤,“赵家堡来的加急信。”
陆沉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用手指蘸血写的。
六个字。
“赵叔被绑,废土。”
陆沉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不同,是另一个人写的,字迹工整冷硬——
“陆公子,废土见。届时请带上你的剑,和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