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经验+1】
【境界:练气境(九层:4999+1/5000)】
青云宗,外门,杂役房。
陆沉盯着眼前的面板。
他刚劈完了三百斤的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
嗡——
丹田一热。
下一刻,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境界:练气境(圆满:缺少灵气,无法继续提升)】
【功法:吐纳术(圆满)】
【技能:劈柴(大成:3217/8000)】
【万倍苦修:你只管肝,其余交给天赋】
“练气境圆满了。”
陆沉放下斧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练气境是青云宗人人都修的入门境界,和正式修行没什么关系,就是打个底子,但即便如此,以他的“资质”,在宗门眼里也不过是个“总算勉强到头”的废物。
他看了眼面板最下方那行字——万倍苦修。
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在梦中看到了前世的一切,醒来后,这面板便出现在了眼前。
“练气境没有境关,只是验证天赋的第一步。”
陆沉擦了把汗,“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筑基境。”
但筑基需要灵气,杂役房这破地方,灵气约等于没有。
想要修行,就得拜入内门,或者花钱。
“不过以我在宗门的地位,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收拾好斧头,转身向杂役房外走去。
刚踏出门,迎面便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者是个身穿青云宗执事服饰的中年男人,留着一撮山羊胡,名叫郑管事,是外门管事之一。
在郑管事身后,还站着两名宗门护卫。
“陆沉,你跟我来一趟。”
郑管事扫了他一眼。
陆沉没吭声,跟了上去。
一路穿过外门的甬道,两人来到了一间偏殿前。
殿门半开,里面传出交谈声。
陆沉一迈进去,就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生父陆天恒,青云宗外事长老,筑基境后期修为。
另一个是他的生母姜素云。
两人坐在殿内,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
陆天恒端着茶杯,姿态从容。
姜素云见到陆沉,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起身迎了过来,“沉儿,你来了,快坐。”
陆沉没动。
他看着这两张脸,心里很平静。
一个月前他被找回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是这副嘴脸——热情、亲切、满脸愧疚,好像真的对这个遗失多年的长子有多心疼似的。
但他在宗门杂役房干了六年,这两位就在青云宗待了六年,一墙之隔,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坐不坐?”陆天恒放下茶杯,声音不大。
陆沉走到桌前,没坐,只是看着他,“什么事?”
姜素云连忙拉着他的手往椅子上按,“沉儿别急,是好事。”
“你爹和我商量了一下,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亲事。
陆沉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吃惊,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最近外门弟子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苏家,出事了。
苏家原本是临近灵脉城中排得上号的中等世家,家主苏伯渊是金丹境后期的强者。
但半个多月前,苏伯渊夫妇在城外遭遇妖兽伏击,双双丹田碎裂,修为尽废。
一夜之间,苏家从中等世家跌落到末流。
而苏家,恰好和陆家有一桩定了十几年的婚约。
婚约的对象,本来是他那位天才弟弟陆云霄。
“对方是苏家的长女,苏挽月。”姜素云笑着说。
“我知道。”
陆沉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两人,“这本来是云霄的婚约。”
殿内安静了一瞬。
陆天恒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婚约上写的是陆家长子,你就是陆家长子。”
“可你们找到我之前,宗门上下都知道这婚约是云霄的。”
陆沉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姜素云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沉儿,那都是误传,你别放在心上。”
陆沉没接话,只是看着陆天恒。
陆天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弟弟马上要参加天门大选,事关他的前途,不能被一个破落世家拖累。”
他说得很直接。
“你的资质,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宗门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但你是我陆家血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办了,你不会吃亏。”
陆沉盯着他。
“怎么个不吃亏法?”
陆天恒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姜素云连忙打圆场,“沉儿,苏家虽然落魄了,但那苏挽月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而且天赋也好,你娶了她——”
“不是我娶她。”
陆沉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要我入赘。”
殿内再次安静了。
陆天恒的眉头拧了起来。
陆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娶过门意味着陆家要帮苏家还债,入赘就没这个包袱。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素云愣住了。
陆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需要我替云霄跳这个火坑,那就是你们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们。”
他看着两人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说你们的条件吧,然后我说我的。”
陆天恒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想怎样?”
“我在宗门干了六年杂役,没拿过一枚灵石的报酬。”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六年的贡献点,按照宗门标准折算成灵石,一次性结清。”
“其次,我要修行。”
他看着陆天恒的眼睛,“送我去能修行的地方,束脩、资源,你出。”
陆天恒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怒。
“你觉得你有修行的资格?”
“有没有资格是我的事。”陆沉的声音没有半分退让,“你只管出钱就行。”
殿内沉默了很久。
最终,陆天恒站了起来。
“行。”
他走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终于浮出一丝笑——那种看待蠢货的笑。
“灵石给你,修行也送你去。甚至你要是能突破到金丹境,你金丹境第一年的修行资源,我全包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得入赘苏家。”
陆沉也笑了。
“写契书吧。”
姜素云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陆天恒转过身,背对着陆沉,声音很轻:“三天后,去苏家报到。”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青云宗弟子,你的除名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看这间偏殿,看了看头顶那块写着“青云”二字的牌匾。
六年。
劈柴、挑水、扫地、搬运。
他在这里做了六年的杂役,连一次正式的修行指导都没有得到过。
而如今,他被逐出了山门。
“行。”
陆沉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那些灵石,三天内送到苏家。”
“不送的话,婚我也不结。”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姜素云终于忍不住了。
“天恒,金丹境的资源可不是小数目。”
陆天恒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放心,他这辈子都到不了金丹境。”
他抿了一口茶。
“六年灵石加上修行束脩,不过是些散碎银两罢了,比起云霄的前途,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姜素云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几分心疼,“可那到底也是我们的骨肉。”
“骨肉?”
陆天恒放下茶杯,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一个练气境练了六年才圆满的废物,给他一条活路,已经是我做父亲最大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