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她拼命摇头，泪水滚落得更凶，“不！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我还？夜华，我不能没有眼睛！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我还要看着你，我还要……”
“没有商量的余地。”夜华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仙力，那仙力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呵护，只有毁灭般的决绝，一点点靠近素素的双眼。
他的双手一点点靠近，每一秒，都像是踩在素素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
素素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坐着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望着他，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悲凉，声音里满是哀求：“夜华，你真的要这么对我？”
夜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麻木的残忍。
他猛地上前一步，扣住素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死死按住她，不让她挣扎。
“别动，很快就好…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残忍和破碎，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宣判。
素素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一遍遍哭喊着他的名字，哀求着他，可他却充耳不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的仙力愈发浓郁，冰冷的气息笼罩着素素的双眼，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心底的绝望，一点点吞噬了她。
“夜华……求你……不要……”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充满了绝望，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曾在俊疾山对她温柔备至、许诺护她一生的人，此刻竟然要亲手毁了她。
夜华没有回应，指尖猛地落下，眼看就要触碰到素素的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素素隐藏在发间的一根羽翅，突然发出耀眼的亮光，一道淡金色的光盾瞬间展开，直接将夜华指尖的仙力震开，狠狠弹向一旁。
夜华猝不及防，被光盾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他猛然看向那漂浮在素素眼前的羽翅，瞳孔骤缩，心头一震。
是它！
这根羽翅，他亲眼看到那只小翠鸟插在素素头上的，若不是此刻它突然现身，他几乎都要忘了那只总喜欢啄他眼睛的小翠鸟。
而素素在惊恐无助之际，看到飞在身前的那根羽翅，眼中满是震惊，喃喃自语：“这是……”
她总觉得这根羽翅很是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夜华，你该死！！！”
一道清脆稚嫩却冰冷刺骨的厉声传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响彻整个洗梧宫。
夜华只看到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速度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施展仙力抵挡，可那火光太过炽热，瞬间灼伤了他的手掌，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再度后退几步，神色凝重。
光芒散去，阿宁化作一个三四岁孩童模样的火焰人身，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神真火，眉眼间满是戾气与怒火，小小的身躯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让你护她周全，不是让你毁了她，你这个废物！！！”
它的声音冰冷刺骨，话音刚落，手中便凝聚出一条炽热的火鞭，带着焚天煮地的力道，对着夜华狠狠袭击而去。
夜华急忙闪身躲避，可阿宁的火鞭一下接着一下，密集而凌厉，加之阿宁的上古火神鴖血脉天生克制天族龙族血脉，让他闪避起来愈发艰难，手上、身上皆被火鞭灼伤，灼烧般的疼痛蔓延全身，玄色衣袍也被烧得残破不堪。
“亏你还是天族太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却要伤她，要你何用？”
阿宁一边挥舞着火鞭，一边厉声咒骂，怒火几乎要将它吞噬，“那桑籍为了小巴蛇，敢公然退婚，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这废物，却要亲手伤了为你怀了骨肉的女人，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废物！你怎么不剜了你自己的眼睛赔给那个素锦？你怎么不替她去死，天族太子之位就那么重要吗？你这个废物！！”
在阿宁一声声的咒骂与凌厉的攻击中，夜华浑身是伤，心底的痛苦与愧疚彻底爆发，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阿宁的火鞭落在自己身上，任由火焰灼烧着自己的肌肤。
是啊，他就是个废物，为了天规、颜面、族群、素锦满门忠烈的荣光，他竟然要亲手剜去心爱之人的双眼，他为何不能用自己的眼睛赔给素锦？
为何不能替素素承受所有的苦难？
他到底在做什么？
阿宁见他颓废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殴打，气的咬牙切齿，猛地停下了攻击，却依旧在一旁厉声咒骂：“明知自己有婚约，还要招惹素素，招惹了她，却又护不了她，你这天族太子，当的真是窝囊至极！当初我就该将你眼睛啄瞎，省得你今日伤害素素，废物！”
“对不起……”夜华再也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眼底的隐忍与痛苦彻底爆发，他望着素素那绝望痛苦的眼神，心脏如刀割般难受，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素素……对不起……”
阿宁骂累了，身上的火焰渐渐收敛，瞬间变回了那只周身羽毛流光溢彩、翠金赤红宝蓝三色交织、头顶火焰王冠的火神鴖。
它体型虽小，却气场全开，周身散发着上古神兽的威严威压，目光紧紧落在素素身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与急切：“素素，是我呀，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在俊疾山救下的那只小翠鸟啊！”
阿宁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保住了素素，不用让她伤的那么深，也不必为了忘记这段刻骨铭心的爱，不得不喝忘川水。
只要素素现在放下对夜华的爱，就能顺利冲破擎苍的封印，飞身成神！
有婚约又如何？
这是夜华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