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你看，”她指向虚空，语气假作柔和，眼底却满是嘲讽，“天君已下旨，将我赐给夜华做夫人。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一个凡间女子，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素素脸色惨白，扶着冰冷的台沿，腹中胎儿一阵躁动，带来一阵刺痛，她强撑着身子，声音发颤，语气中满是不愿相信：“你胡说……夜华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胡说？”素锦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尖锐，字字诛心，“你一个凡人，凭什么占着洗梧宫，凭什么让天族太子为你背弃天规？我告诉你，生下孩子，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回你的凡间去！跳下去，你就能回俊疾山，就能远离这里的一切了。”
素素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是夜华让我回去的吗？”
就在这时，夜华与天族众将领匆匆赶到，脚步声、议论声齐齐涌来，将诛仙台团团围住。
素锦眼中阴毒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抓住素素的手腕，假意拉扯，装作被素素激怒推搡的模样。
下一秒，她自己转身向后，直挺挺地坠下了诛仙台！
凄厉的惨叫响彻九天，震得人心头发紧：“啊！素素！你竟敢推我！”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夜华瞳孔骤缩，心神巨震，身形如电般冲下，堪堪接住坠落的素锦。此时的素锦，双目渗血，已然被诛仙台的戾气灼瞎双眼，痛得浑身颤抖，奄奄一息地靠在夜华怀里，泣声道：“夜华……不要怪素素……我知道她恨我……可我……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素素浑身发抖，踉跄着扑过去，想要抓住夜华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哀求与辩解：“夜华！我没有！是她自己跳的！我没有推她，你信我，好不好？”
可她的辩解，在素锦的哀泣、众仙的指责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仙官们望着素素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指责，议论声不绝于耳，句句都是“凡人心性歹毒”“以下犯上”“谋害天族公主”。
夜华抱着素锦，指节发白，浑身紧绷。
他看得清清楚楚，素锦是自跳诛仙台，是故意栽赃陷害素素。
可天君震怒，众目睽睽之下，素锦是素锦族唯一的遗孤，背负着全族英烈的荣光，而素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凡间女子。
天族的颜面、素锦族的荣光、众仙的议论、天君的威压，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保素素清白，只能保她一命。
夜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痛苦与无奈，亲自抱着素锦离开，命人将素素带走，重新囚禁在洗梧宫，听候天君发落。
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天君脸色铁青，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凡女素素，以下犯上，谋害天族公主，罪该万死，就地正法！”
“请天君饶她一命！她毕竟怀有天族血脉。”夜华上前一步，躬身叩首，声音沙哑得像被血磨过，“天君，素锦眼睛已毁，臣愿剜去素素双眼，赔给素锦，三年雷刑，臣代她受，只求天君留素素一命，免她死罪。”
天君沉默良久，看着跪在地上的夜华，又想起素锦族的英烈，终究是松了口，点头应允：“准奏。”
洗梧宫的夜，冷得刺骨，寒风吹穿窗棂，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殿内的宫灯摇曳不定。
殿内灯火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得素素苍白憔悴的脸，愈发惹人怜惜。
她被禁足在殿中，浑身冰凉，心神不宁，诛仙台的恐惧还未散去，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她一遍遍地默念着夜华的名字，盼着他能来，盼着他能信自己一次，盼着他能护自己周全。
毕竟她只是凡间女子，只能依赖于他。
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沉重。
素素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踉跄着从床上坐起身，不顾腹中的刺痛，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满是哀求与辩解：“夜华，你回来了！诛仙台的事不是我做的，是素锦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没有推她，你信我，好不好？”
他何尝不信她？
可他是天族太子，他背负着太多，天规、颜面、族群、素锦一族的荣光，还有四海八荒的安宁……
他别无选择，只能用她的双眼，换她的性命，这份隐忍与痛苦，他只能独自承受。
素素的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袍，便被夜华猛地挥开。
夜华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面容冷峻，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眼前这个怀身六甲、满心委屈、浑身颤抖的女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狠狠扎进素素的心底：“够了。”
素素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苍白，连嘴唇都变得青紫。
她望着他冷漠的眉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不信我？”
夜华终是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带着撕心裂肺的隐忍，却又冷得让人绝望：“素锦双眼已毁，天君震怒，要赐你死罪。”
素素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腹中的胎儿猛地躁动起来，一阵剧烈的剧痛传来，让她脸色更加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顺着脸颊滑落。“不……不会的，”
她摇着头，泪水疯狂滚落，模糊了视线，“夜华，你会救我的，对不对？你说过，会护我一生一世的，你说过的……你不能食言……”
她不能死，她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
“我能保你性命，”夜华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无奈，却依旧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松动，“但你要赔素锦一双眼睛。”
“赔……赔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