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莲花与何晓凤在偏屋内低声商议,结合从仆从嘴里的闲聊和忌惮、以及下人没对郭乾的恐惧,以及莲池的诡异异象,两人已然拼凑出完整真相。
四年前,狮魂流落至采莲庄,与庄主夫人许娘子互生情愫,此事被郭乾察觉,妒恨交加的郭乾狠心痛下杀手,将狮魂与许夫人一同杀害,为了掩盖罪行,把两人尸首抛入莲池,以尸养莲,对外谎称夫人病逝、狮魂早已离开。
此后他便将莲池划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一手遮天瞒了四年,连亲生儿子郭祸,也只略知一二,常年活在恐惧与压抑之中。
“那郭坤很有可能是装疯卖傻,他很有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回到房间李莲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何晓凤点头:“他的话语中另有所指,莲花吃人?正好今晚我们一起去池子里看看。”
夜色朦胧,李莲花在何晓凤的陪同下,悄无声息的避开护卫,李莲花活动了一下手脚,扑通一声潜入水中。
总不能让何晓凤一个女子跳入水中吧!
李莲花潜入水中后,果然看到许多尸骨,但很快就发现其中一具身穿金鸳盟服饰的狮魂,他立即将他打捞而起。
何晓凤运用内力将李莲花身上的水烘干,李莲花道了谢后这才开始查看尸首。
经过四年在水中浸泡,腐尸大部分皮肤发黑、溃烂、液化脱落,尤其是四肢、腹部软组织损耗严重,但颈部、关节处的韧带、筋膜依旧粘连骨骼,没有完全烂透。
面部腐败严重,无法辨认原貌,但其中六指和金鸳盟的服饰确认他就是狮魂。
“莲池底有沉水香防腐,符合狮魂手法,又穿着金鸳盟衣物,果然是他。”
“如今狮魂死了,线索就断在莲池,可师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狮魂既然拼死躲到这里,定然是想要护着什么东西。”
何晓凤点点头,压低声音提醒道:“莲池是郭乾的禁地,他盯得极紧,可庄内其他偏僻角落反倒松懈,狮魂要藏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郭乾眼皮子底下,今夜我们避开莲池,去庄内偏僻的园圃角落查探,尤其是无人留意的隐蔽之处。”
早日让李莲花找到单孤刀的替身,早日让李莲花看清单孤刀的真面目。
夜色渐深,子时一到,采莲庄内灯火尽熄,只剩零星几处守夜灯火。
何晓凤揽着李莲花的腰肢施展轻功避开巡夜守卫,何晓凤凭借过人的观察力与提前摸清的路线,精准避开暗哨,径直带着李莲花直奔庄南门圆圃的老柳树下。
李莲花虽然知道何晓凤不想让自己动用内力,可被一个女子揽着,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到了老柳树下,李莲花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细细探查泥土紧实度与异样痕迹,心头执念翻涌,很快便确定下方藏有东西。
他强压着情绪,用随身携带的短刃轻轻刨开土层,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地下之人,不过片刻,一具裹着厚实防腐锦缎、看起来保存完好的尸首便露了出来。
那一刻,李莲花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裹着压抑已久的悲痛与怅然,缓缓跪坐在地,指尖轻触锦缎边缘,声音沙哑发颤:“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四年寻觅,四年牵挂,日日念着、夜夜盼着,此刻终于得见,他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何晓凤守在一旁,警惕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快步上前低声劝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李莲花此刻心神激荡,也没多想,只点点头,跟在何晓凤身后,借着夜色掩护,避开所有眼线,悄无声息离开了采莲庄,一刻也不曾停留。
两人不敢走正门,趁着天还未亮,直接绕到庄外僻静处,将尸首放回莲花楼,待到天色微亮,才整理好衣着,迅速返回庄内。
李莲花寻了个由头,径直前往正厅向郭乾请辞:“庄主,李某叨扰多日,赏莲题诗已足,在下云游行医,本就居无定所,今日便启程离开,多谢庄主多日照料。”
郭乾昨夜饮酒宿醉,又因李莲花连日来安分,只谈诗词、不涉禁地,早已彻底放下戒备,只当他是普通闲散医师,当即笑着应允,还命人取了些许银两相送。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柳树下埋着尸首,更不知道有人将其取走,只当两个过客寻常离开,半点没有疑心。
两人辞别郭乾,一路低调赶路,避开人流,径直返回郊外的莲花楼,全程未曾耽搁半分。
回到莲花楼,李莲花稍稍平复心绪,便打定主意,要将师兄安葬。
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师父将他收留抚养,与单孤刀一同长大,师兄与他亦兄亦亲,他想让师兄入土为安,葬在师父墓旁,日后师徒三人相伴,也算有个归宿。
稍作休整,李莲花便备好棺木、香烛与农具,带着何晓凤一同前往师父的埋葬之地。
那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僻静山谷,草木葱茏,安静清幽,师父的坟冢打理得干净整齐,透着几分肃穆。
李莲花站在师父坟旁,亲手挥铲开挖墓穴,打算将这具从采莲庄带回的尸首葬在左侧相邻之处,动作认真又虔诚,每一下都轻缓小心,仿佛在完成此生最重要的心愿。
他只含糊跟何晓凤提过,这是自己寻了许久的师兄,想葬在师父身侧作伴,并未直言姓名与身份。
再则江湖上的人也鲜少有人知道自己师承漆木山,倒也不怕何晓凤看到。
何晓凤默默守在一旁,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翻覆。
她怎会不知李莲花带的尸首是谁?只是一直没有拆穿罢了!
眼看李莲花挖好墓穴,俯身正要将棺木挪入墓穴,抬手就要铲土覆土,何晓凤骤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凝重又谨慎,低声开口:“等等。”
李莲花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与悲痛:“阿凤,怎么了?”
何晓凤没有多做铺垫,语气尽量平缓,怕刺激到他,只沉声道:“我并非有意扰你安葬故人,只是我略通医术,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不少习武之人的遗体,骨骼体态、老茧痕迹都有迹可循,这具尸首看着处处违和,怕你错认遗骨,反倒辜负了故人。你先冷静片刻,随我看几处细节,若是我看错了,我们再安心下葬也不迟。”
现在李莲花正是伤怀的时候,没注意到也正常。
正好自己来揭穿,之后想办法带李莲花回他的师承之处,让李莲花知道单孤刀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