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家老爷子举着拐杖的手停在半空中,和其他人一起同时回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陈大师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托着罗盘,紧锁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那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晃动,起初还只是细微的轻晃,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怎么都握不住了。
徐曼不由自主地缩着身子朝着苻建明的身边看了看,低声道:“不会是要闹鬼吧?”
苻建明扒拉开她抓在衣袖上的手 ,“别胡说八道,有大师在,就算是有鬼它也不敢出来。”
苻安然也吓坏了,挽着徐曼的胳膊战战兢兢,“妈,我……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站在苻安然身后的苻安雅低声冷哼了一句,“一个江湖骗子装神弄鬼而已。”
苻家老头和老太太则两眼紧紧盯着大师手里的罗盘,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一次,苻安宁倒是很难得地和苻安雅的意见完全一致,她完全没理会他,又蹲下身子去清理父亲墓碑旁边一些细碎的干草枯枝。
陈大师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了好一阵,那罗盘踩安静下来,他绕着那块空地转了几圈,忽然停下,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在手里黏了几下接着一扬——
那符纸无风自燃,火苗蹿起来,又迅速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灰烬飘散开来,在几个人面前打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有什么东西托着它。
陈大师盯着那些灰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我先前看错了。”
众人愣住。
苻家老太太急忙问:“大师,到底怎么了?”
大师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原来,那阴煞不是想进墓园。”
“那TA想干什么?”老太太急忙追问。
“TA是觉得自己死得冤枉……”陈大师顿了顿,目光在面前的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希望有人能替TA申冤。”
一阵寒风从墓园外吹进来,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发毛。
苻安宁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苻家老太太和苻老爷子对视一眼,转头问大师:
“大师,是什么冤屈能看出来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可大师就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罗盘,又抬头看天,半晌才深深叹了口气,道:
“今天不适合种树了。修墓的事也先暂停吧。”
苻老爷子有些着急,“大师,这到底事怎么回事?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儿?”
“兹事体大,我实在是做不了主,这样,等我回去问过家师之后,再给苻老先生一家一个清晰明确的答复。”陈大师说。
苻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老太太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听大师的。”
陈大师把罗盘收进袖中,“那我就先告辞了。”
苻老爷子开口:“今天的事情劳烦大师回去务必向尊师问个明白,至于香火钱,看尊师的意思就好了。”
刚才听到那大师的话苻安宁心里该有些犯嘀咕,又听到苻家老爷子提到香火钱,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变着花样要钱呢。
陈大师的回答相当冠冕堂皇,“苻老先生误会了,我所说的事情与香火钱无关,事情太过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还是等我回去把事情向家师禀明再说吧。”
故弄玄虚。
苻安宁的嘴角嘲讽地抽了抽,继续俯身清理父亲墓前的碎草。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在看她。
转头,不期然地与那大师四目相对。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琢磨不透。
苻安宁索性就不琢磨,继续做她的事。
毕恭毕敬地把大师送上车子之后,苻老爷子转头看向苻安宁,“大师虽然说了不用种树,但也不代表就和你没关系,不管你是不是留在江州,以后这边有什么事,你都必须随叫随到。”
“可以。”苻安宁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和负责墓园的管家说一声,以后我回来给我爸爸扫墓,不用经过苻家的任何人同意。”
苻老爷子的脸色阴得厉害。
他是打心眼里厌恶这个孙女,可又因为阴煞作祟的事情不得不找她回来。
苻家老太太也是同样的不喜欢苻安宁,可也知道这丫头从小就不是个好脾气。
“可以。”老太太说。
……
苻安宁是最后一个走出墓园的。
墓园下边的停车场里,零零星星地停着几辆车子。
她停下脚步,正在那几辆车子里检索秦少白的宾利车,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秦砚之棱角分明的脸。
他将左手往车窗上一搭,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地,“我今天回晏城,顺路捎你一段。”
苻安宁想起来,昨天是他妈妈的祭日。
秦家的墓园也在附近她是知道的。
“不用。”
她直接拒绝,接着在秦砚之情绪难辨的目光里掏出手机给秦少白打电话。
说好了在这里等她,他不可能食言,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结果拨完号码刚把手机放到耳边,熟悉的宾利车就从路口开了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秦少白温和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