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哥所的一角,只听王钦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阿哥爷,后宫的情况奴才已打听清楚。如今宫中最得宠的,便是皇后娘娘、华贵妃,还有祺嫔。莞嫔前几年虽受宠,可近几年,皇上更偏爱年轻貌美的祺嫔。”
弘历暗暗点头,心中了然——换作是他,也会偏爱年轻貌美的女子。
皇后与华贵妃皆是宫中顶尖的美人,祺嫔也生得精致动人。上次远远见过莞嫔,虽容貌尚可,却已显岁月痕迹,想来皇上对她的宠爱,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沉吟道:“祺嫔平日可有什么特殊的行程或是喜好?若能与她联手,或许能解我眼下的窘境。”
王钦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嗫嚅道:“阿哥爷,您已是成年皇子,祺嫔尚且年轻,这般私下往来,于礼不合,怕是不妥。”
见弘历脸色沉了下来,他连忙改口提议,“四妃之中,唯有敬妃娘娘年纪与阿哥爷相当,且膝下无子。阿哥爷不妨时常去敬妃娘娘宫中请请安,联络一感情。”
弘历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满地蹙眉:“这个敬妃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皇宠,不知道她能不能在皇阿玛身边说得上话...”
他心中懊恼,若有的选,他自然更想拉拢皇后或是华贵妃。
可他先前去过几次请安,皇后对他态度平淡,华贵妃更是摆明了看不上他这个出身不佳的阿哥,让他满心憋屈。
就在弘历计划着去接触一下棋嫔、敬妃的时候,碎玉轩的莞嫔终于生下了她最后的两个小公主:灵犀公主、芷犀公主....
因为四妃、两贵妃已经满额了,即使她现在拥有宫里最多子嗣的嫔妃,仍然只是嫔位,只是如同淳嫔一般享妃位份例...
星瑶开心的拉着胧月撒娇:“姐姐,我们去看看小妹妹们吧...”
胧月满脸不开心的嘟囔道:“小妹妹有什么好看的,生了两个居然都是公主,一个阿哥也没有!”
星瑶还小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开心,歪头问道:“姐姐说什么?”
胧月抱着小开心果星瑶,暗叹道:“没什么,一会咱们就去看妹妹啊...”她眉头拧成一个嘎瘩,她知道额娘肯定是不开心的。
别看她小,但是从很小时,看见额娘用失落的眼神注视她和妹妹,她就知道,额娘一直期盼着生下一个阿哥。
在宫里没有阿哥撑腰,将来她跟妹妹都没有靠山。她也希望额娘能得偿所愿,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想...
卫太医凝重的对甄嬛说道:“娘娘这次生下双胎,到底是伤了内里。以微臣之见,日后还是不要再有孕了。总要等身体恢复好了才能再次受孕...”
甄嬛惨白着小脸,眼里还残留着失望,气虚的问道:“本宫调养好身体,还能再怀吗?”
卫太医沉默片刻,说道:“怀,也许是能怀的,只是能不能平安生下小主子,微臣实在不敢保证。不知道娘娘可否知道先帝时期的直郡王福晋?”
甄嬛眼睛一转,想起当年连生五胎,最终香消玉殒的直郡王嫡福晋。拼命生下的五个孩子,现在一个都没活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虽说平日里她有些嫌弃自己的女儿不是阿哥,但是都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哪能不爱呢...她总要给她们都平安的嫁出去才能放心啊...
她强打精神说道:“本宫知道了。以后还要多麻烦卫太医为本宫调理身体,本宫总是要撑到公主们嫁人才好...”
卫太医颔首,提着药方走出寝殿...
甄嬛不由得握紧了锦被,心里的失望一波一波的涌上来...看来,想要自己生下一个阿哥的心愿,到底是没办法实现了。
即使真的生下阿哥,和弘昭阿哥十岁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她多年以后再一次后悔,当初若是不避皇宠,是不是她也能跟皇后一样生下阿哥?倒是应了当年富察氏说的话,一步慢、步步慢...
若是当年那个孩子能生下来,是不是...现在乌拉那拉宜修已经不在了,她再多愤恨也无处发泄了...
景阳宫正殿内,棋嫔正焦躁地向外张望,手中素帕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殿中来回踱步,鞋跟敲击金砖的声响透着难掩的急切。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尖锐:“怎么样?碎玉轩那个老妪,到底生了两个什么?”
佩儿气喘吁吁地迈进殿门,脸上堆着与主子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躬身回禀:“娘娘!莞嫔生了,是一对双生公主!您先前可说准了,她压根没福气诞下阿哥!”
棋嫔闻言,猛地一拍手,扬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刻薄:“哈哈哈!本宫就说嘛!这个甄嬛,生来就是晦气缠身的命。连着三胎生了四个丫头片子,这辈子怕是都别想沾着阿哥的边了!”
佩儿连忙凑上前奉承,语气里满是讨好:“可不是,莞嫔连生三胎,生了四个都是公主,这下她生不出阿哥的名声可是钉的死死的了...”
棋嫔一直以来脾气都不是很好,佩儿从棋嫔进宫以后就一直服侍她,知道她的性子,若是说的话不中听,反应不够快,必然是少不得一顿打的。
棋嫔笑够了,一甩帕子斜倚在圈椅上,眉眼间尽是得意:“哼,我倒要看看,这回她还怎么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刚要抿一口,忽然胃部一阵翻涌,猛地抬手捂住嘴 “呕” 了一声。
棋嫔厌恶地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汤泼了一地。
她柳眉倒竖,刁蛮地呵斥道:“这是什么破茶?难喝得令人作呕!是谁伺·候的?还不把这该死的奴才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佩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倒在地,嗫嚅着开口:“娘娘息怒!许是您身子不适才觉得茶味不对?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瞧瞧,您的身子要紧,罚奴才的事咱们稍后再议不迟。”
棋嫔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还不快去!若是本宫有半分闪失,你们这帮狗奴才十条命也不够赔的!瓜尔佳氏绝对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
殿内的宫人吓得缩着肩膀,连忙行动起来。小太监拔腿就往外跑着请太医,小宫女们则屏声静气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佩儿跪在地上,绞尽脑汁想转移主子的怒气,忽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这个月的月事...好像还没来呢!莫不是...莫不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