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佑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闻言抬了抬眼皮。
“不是我找你,找你的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转向会客区的沙发,示意了一下,“你们聊。”
春欢走了过去,在江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大嫂。”
江孟突然开口。
这声大嫂,让春欢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诧异。
她和江青结婚后,江孟从没有喊过她大嫂。
这是春欢第一次从江孟口中听到他喊自己大嫂。
春欢知道江孟这时候喊这声大嫂,他是故意的。
或许就是为了喊给某个人听的。
他这次倒是有些聪明,知道自己把主意打在唐佑辞身上了。
可惜啊,要让他失望了。
唐佑辞是根难啃的骨头,这段时间,她都没找到机会和人家相处,更别说将人拿下了。
“小孟,”春欢看向江孟,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弄清楚,大嫂为什么突然要和我断了联系?”
“小孟,这是唐总的办公室,我们出去谈,好吗?”
春欢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窘迫,视线不安地飘向唐佑辞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唐佑辞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对二人说的话没有任何兴趣。
“佑哥不会介意的。”
江孟稳稳坐着,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春欢见他没有离开的打算,只好重新坐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小孟,我只是不想让韩小姐再生出误会而已。”
“上次我送你回去的事,已经让韩小姐很介意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看向江孟,语气恳切又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韩小姐是你的未婚妻,而我虽然是你大嫂,可我们之间毕竟......”
“我们继续联系,对你、对她,都不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她的身份不仅仅是他大哥的妻子,还是他的前女友。
江孟看着她这副处处为人着想的模样,心底却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
“真的只是为我好?”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有半分信任。
“是。”
春欢迎上他的目光。
“韩小姐,她找过我。她也明确表示,不希望我再和你有任何联系。”
听到韩露单独找过春欢,江孟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
他之前看到那些信息时,只以为,春欢是以韩露为借口,故意的。
他没想到韩露单独见过她。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因为韩露?
江孟不相信她会如此的善解人意。
若她真的是这种善良之人,当年自己颓废不堪的那段日子里,她怎么能做到不闻不问的?
一想到那些过往,江孟整个人焦躁起来。
“既然你说不联系,那希望你以后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目光阴沉地看了春欢一眼,那眼神复杂。
“佑哥,打扰了”
江孟带着一身未散的冷怒离开。
春欢依旧坐在原处,没有立刻起身。
她微微垂着眼睫,仿佛还在平复着情绪。
唐佑辞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春欢侧对着他,从这个角度,唐佑辞能清楚地看见她纤细的脖颈和沉静动人的侧脸轮廓。
“还有事?”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春欢转头看向唐佑辞,眼底有着窘迫。
“唐总,抱歉,”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因为我的私事,占用了您的时间,打扰您工作了。”
唐佑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像是能穿透表面那层温顺的歉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文件封面上轻叩了一下,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春欢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有些局促,她抿了抿唇,像是想解释什么:“江孟他……”
话起了个头,却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站起身,却在转身迈向门口的刹那,脚步似乎极其轻微地踉跄了一下。
但她立刻就稳住了身形,背影直挺挺的朝着门口走去。
“卢秘书。”
唐佑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春欢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精致的侧颜和一段白皙优美的颈线,视线低垂。
“唐总?”
“你的工作能力,高科和我说过,还算细致,上手也快。”
他指尖在文件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秘书部不缺打杂的人,”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但需要能真正做事的人,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这话听起来像上司对下属再寻常不过的敲打,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不过春欢却能听出另一层意思。
他注意到她近期的工作投入,并且他让她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潜台词是指:让她不要被江孟的事影响?
“我明白,唐总。”她语气十分郑重,“我会的,谢谢唐总提点。”
春欢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唐佑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却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视线并未聚焦在文字上,指尖也无意识地停止了敲击。
接下来的日子,春欢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经手的每一项工作中。
她与唐佑辞的直接交集依然不多,但在秘书部,她已不再是那个只处理基础文件的边缘人物。
她的细致和极强的学习能力,逐渐赢得了崔云和高科的认可,也开始接触到一些更核心的辅助工作。
一次,唐佑辞宴请几位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由高科陪同出席。
不料,席间一位合作方代表突发急性肠胃炎,虽无大碍,但需立即送医。
高科陪同前往的医院,唐佑辞则留下来继续应酬。
因为崔云家里有事,离开前,高科想到了近期表现还不错的春欢,便打电话给她,简要说明了情况,请她尽快赶到宴会现场。
她赶到时,宴席已近尾声。
主桌上,唐佑辞正与一位德裔合作方代表用流利德语交谈,脸上是商务场合少见的一丝温和与放松。
春欢没有急于上前打扰,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