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我知道。”
江孟端起酒杯,这次只抿了一小口,目光沉沉地看向张浩。
“谁真心对我,我清楚。我将来的妻子,只会是露露。”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张浩指着满桌空瓶。
“为什么会因为另一个女人喝成这样?为什么会因为她失控?”
为什么会因为卢春欢失控?
江孟也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自己还没有达成目的,那人就选择脱离了游戏?
因为她的毫不留恋,让他觉得自己很挫败。
在他的预想里,卢春欢应该死死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
他则顺势演出余情未了的假象,让她在虚幻的希望里越陷越深,直到他亲手将她推回深渊,让她痛悔余生。
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江孟的预料那样。
她似乎真的放下了。
放不下过去,被困在仇恨里的,只有他江孟。
即便如今的江孟拥有了她曾经想要的财富,她却依旧对他不屑一顾。
这种打击,让他心情烦躁、沉闷。
可他又不想将这种情绪带给韩露。
只能拉着张浩和吴越泽一起喝酒。
“我想报复她,可人家今天突然和我说不联系了。”
“你们知道吗?我恨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报仇。”
“就在我报仇的计划进行得顺利的时候,这一切却戛然而止。”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
“你们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吗?”
“我不想让露露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破事,只能喊你们出来喝酒。”
可张浩心里却觉得,卢春欢主动断了联系,未必是坏事。
江孟的情绪太容易被那个女人牵动了,这很危险。
“卢春欢主动跟孟哥断了联系?”
吴越泽也是一脸诧异。
“那女人不是最看重钱吗?孟哥现在可是江家的掌权人,她怎么会......”
江孟的声音带着被愚弄的怒意。
“她说什么不想破坏我和露露的感情,还说感谢我给她介绍工作,同事对她很好......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对着面前摆满酒瓶的茶几狠狠踹了一脚。
“哗啦——”
茶几被踹得移位,上面的空酒瓶稀里哗啦滚落一地,在厚地毯上滚动了几下。
“她在耍我。”
江孟不甘地低吼。
“我居然......又他妈被她耍了一次。”
张浩和吴越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困惑。
按照他们对卢春欢拜金的认知,她应该死死扒住如今身价更高的江孟不放才对,怎么反而主动要求断联?
这不像欲擒故纵,倒像是真的想抽身。
女人的心思,他们实在搞不懂。
但兄弟这口憋屈气,他们是真切感受到了。
“好了好了,先别动气。”
张浩起身,按住江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将他按回沙发。
“你想报复她,兄弟们肯定挺你,但报复的法子,又不是非得按你原来那套来。”
吴越泽也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江湖气。
“就是,孟哥,为那种女人气坏自己不值得。要不这样,我找几个靠谱的兄弟,找个机会教育她一顿,给你出出气?保证让她长记性,又查不到咱们头上。”
在张浩和吴越泽看来,能用钱或手段解决的事,都不算大事。
张浩接着话头,眼神微冷。
“或者,直接想办法让她在B市待不下去,永远从你眼前消失,眼不见为净,一了百了。”
江孟靠在沙发里,胸膛仍在起伏,听着兄弟的话,眼底翻涌的暴戾并未平息,反而因为酒精和愤懑,更深沉了些。
“不用你们插手,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
江孟一口回绝了他们的好意。
张浩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
“行,那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开口。”
这个话题似乎就此揭过。
过了一会儿,吴越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带着点不确定的说。
“你们说那卢春欢,该不会是真攀上佑哥了吧?不然她怎么舍得跟孟哥断了联系?”
吴越泽的话刚说完,就被张浩用力捶了一下胸口。
“你胡说什么呢。”
好不容易把江孟的情绪稳住点,这缺心眼的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我就是瞎猜。”
吴越泽揉了揉胸口。
“那女人当年不就图钱吗?现在突然跟孟哥划清界限,除非是遇到了更有钱的,不然我想不通啊。”
张浩目光看向江孟,发现他原本缓和的脸色,骤然又阴沉下去。
果然,只要提到那个女人,江孟就得一直沉浸在过去里。
吴越泽的话,对江孟来说,像一记耳光一样,扇在他的脸上。
那话不是明摆着在说,他江孟不如唐佑辞,所以她卢春欢再一次做了选择,舍弃他,去攀更高的枝头。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报复计划落空”更让他感到屈辱和刺痛。
一股混合着恨意、不甘和某种被彻底否定的暴戾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她休想!
江孟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想再攀高枝,那自己就非把她往上爬的梯子,一根一根,全都折断不可。
*
曜华集团,秘书部。
“卢秘书,唐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高科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处理文件的春欢。
春欢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高秘书?唐总叫我?”
她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
入职以来,她接触的多是基础工作,与崔云对接最多,总裁办公室的门朝哪边开她知道,却从未踏足过。
唐佑辞突然传唤,让她心里泛起了嘀咕。
但无论如何,能更接近目标,总是机会。
“是的,唐总让你现在过去。”
“好的,高秘书,我马上就去。”
春欢将手里的事务先放下,然后走向了唐佑辞的办公室。
她离开后,秘书部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崔姐,这位卢秘书,什么来头啊?”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
崔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不清楚,别问我。”
春欢已经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外。
她抬手,轻轻地叩了三下。
得到允许后,她才推开门。
唐佑辞正低着头在处理着手中的文件,春欢的目光掠过唐佑辞,落在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江孟。
她瞬间了然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喊到总裁办公室来。
迅速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她看向唐佑辞,开口道:“唐总,你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