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璟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地灯很淡的微光之下。
被子下隆起一个侧身的弧度。
秦之璟坐在床边,上去,轻轻将盛凝揽进怀里。
盛凝的眉心拧起很小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眉心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盛凝的眉心缓缓展开。
她哼唧了一声什么。
秦之璟耳朵凑过去。
“不要!不要过来……”
秦之璟心尖一疼。
如果没有跟他在一起。
是不是盛凝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秦之璟手上的力道,缓慢收紧。
将盛凝更紧的,搂在怀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盛凝翻身,身侧已经凉透。
秦之璟早就离开了。
盛凝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拿起手机。
看到秦之璟的留言,【公司有事,吃了早餐再出门,乖。】
盛凝的心里温度缓了几分。
她下楼的时候,厨师就在一旁候着。
“盛小姐,请用餐。”
盛凝颔首感谢,她落座后,突然想到什么,问厨师张廷,“张师傅,秦之璟很喜欢吃本帮菜吗?”
张廷,“秦总喜欢,但是更喜欢港城菜。”
毕竟是在港城土生土长。
盛凝愣了一下,“既然没那么喜欢,为什么要专门让你去找杨叔学改良菜式?”
只是常规的本帮菜,对一个外地人来讲,已经够吃了。
毕竟盛家的口味,也不是多么日常。
有些改良,甚至有些刁钻。
张廷顿了一下说:“盛小姐,不是秦总喜欢吃。是您喜欢吃。”
因为她喜欢吃。
所以随时准备着一份她的喜欢。
或者说,随时能尝一尝,她喜欢的东西?
盛凝脑子都是乱的,随即听到张廷说:“我是三年多之前过来的。这三年来,其实真正做本帮菜,是上次您和秦总在湾仔看夜景的时候。”
盛凝心里像被什么压住。
沉甸甸的。
三年前。
她刚从沪城来港城定居。
也是那个时候。
她和秦之璟断交。
他悄悄存着盛叙给盛凝寄来的用品。
还专门让张廷去找杨叔学习改良菜式。
盛凝捂住胸口,突然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在搅动。
让她的心,无所适从。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吗?
那秦之璟,是真的爱她吗?
如果不爱。
那这些细节,又算什么?
盛凝拿出手机,拨通了秦之璟的手机号。
那头很久都没接。
盛凝现在的脑子很热。
她很想,当面问问秦之璟。
可是她连着打了三个,对方都没有接。
盛凝心底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自从两人再在一起之后。
秦之璟只有上次去郊区办事,没信号,所以才没接她的电话。
之后都是秒接的。
不管是在做什么。
哪怕是在开会。
他也会暂停会议听她的电话。
越想越害怕。
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了昨晚的恐怖事件。
盛凝起身,又给张宇打了一个电话。
没人接。
她又拨出去。
在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
张宇接起,“盛小姐。”
盛凝松了一口气,只要接电话,那就好。
“秦之璟呢?”盛凝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又在忙什么?”
回答她的是数秒的沉默。
随即是张宇有些低沉的声音,“盛小姐,秦总他……出事了。”
……
盛凝看到病房里的秦之璟。
大脑都是空白的。
她甚至有些恍惚。
好像她又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候的秦之璟就是这样。
浑身插着管子。
看上去死气沉沉。
无论她在旁边怎么哭,怎么呼唤他。
他好像都不在意。
盛凝当时有一种感觉。
她在慢慢失去秦之璟。
心口那股压迫的感觉再次袭来。
盛凝仿佛不能呼吸。
她缓步上前。
小心地拉住秦之璟的手。
避开输液管。
看着眼前的人。
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脆弱得像是要飘零的叶子。
盛凝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一旁的张宇有些看不下去。
“盛小姐,也不用太难过。”
他劝,但是没用。
盛凝无声地哭,生怕自己的哭声,让秦之璟更难捱。
她使劲咬了自己的内唇,勉强让声音稳住。
“医生怎么说?”
张宇脸色有些不自然,“情况比较复杂。”
盛凝的眼睫轻颤,更凶地掉眼泪。
张宇,“……”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盛凝的声音发紧。
张宇实话实说,“怀疑是宫升的人做的。他们的人还在医院附近,应该是在打探消息。”
盛凝一愣,倏然看向张宇,“那怎么办?他还想做什么?”
听出盛凝声音都是颤的。
张宇赶紧安抚,“您放心,秦总不是四年前的秦总了。”
盛凝恍然。
是啊,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刚回港。
被父亲打压,被弟弟挑衅。
生存都成问题的秦之璟。
他现在足够强大。
“秦之璟……”盛凝声音颤抖,“你别吓唬我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你。你早点起来,跟我说话,好不好?”
低低沉沉的啜泣声,再也压抑不住。
张宇有些为难,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
无声叹息。
病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盛凝的肩膀一颤,倏地起身,用自己挡住秦之璟。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在身后。
下一秒,一众人涌进来。
将三人围住。
盛凝看向张宇,后者挡在盛凝身前,声音冷肃,“宫总请回,这里不欢迎。”
宫升的目光略过张宇和盛凝,看向床上的秦之璟。
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阿璟有点本事,都半死的人了,还有这么多人护着?”
戴着宝石扳指的手抬起,随意一指。
“你们现在跟我,阿璟给你们多少,我double。”
狂傲,不可一世。
完全没有尊重。
张宇和保镖,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盛凝缓步上前,隔着保镖圈,与宫升对视。
明明对方年龄阅历和身份更高。
但盛凝的气势反而更强。
“宫升是吧?你要是耳背没听清,那我再重复最后一遍,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我不管是不是害的秦之璟,张宇说是,那就是。不想被拆骨剥皮,现在就滚。”
宫升没想到,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脸色瞬间猪肝色。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和气生财,不要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