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秦之璟忐忑。
却又不敢回身看她。
整个人僵硬的，像一尊废弃的雕像。
等待盛凝手中的凿子。
一锤锤砸下来。
将他粉碎。
再重塑。
盛凝，侧脸靠在他的背上。
一晚上起起伏伏的经历。
用完了她的肾上腺素。
可她这会儿，心里那股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怨气。
还是一股股往上涌。
结婚。
然后呢？
盛凝想问。
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说不出口。
她猛地咬住秦之璟的肩头。
薄薄的布料之下。
皮肉被她的牙齿拧住。
齿间有了甜腥味。
秦之璟一声不吭。
也没有躲避。
任由她咬。
牙关酸涩。
盛凝脱力的松开。
秦之璟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够了？”
盛凝又趴在他后背上。
声音嗡嗡，“不够。”
咔哒。
皮带扣打开的声音。
男人抽了出来。
卷了两折，捏在手中，伸了过来。
“用这个。我皮糙肉厚，你不嫌牙疼？”
盛凝看着眼前的黑色皮带。
怔了怔。
她真想抽他几下。
可抽得他皮开肉绽又能怎么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夺过皮带，丢到一边。
推了他一把，“出去。”
秦之璟顿了一下，没拒绝，“好。”
门打开又关上。
盛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睛已经哭得快要睁不开。
她扯了浴袍裹上。
拉开门出去。
秦之璟就斜靠在门口的墙边。
听到动静，直起身子，看着她。
盛凝瞥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
秦之璟进了浴室又出来。
手上多了一个吹风筒。
“头发吹干再睡。”秦之璟打开风筒给她吹。
温热的风吹在头发上。
秦之璟修长的手指，很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盛凝抬起眼睛，定定望着他。
狐狸眼因为哭过，比平时小了一圈。
但因为噙着湿气，却更加明亮。
这样的眼睛，秦之璟最扛不住。
可今晚，他有些怕。
微微倾身，双手落在她身侧。
迎上她的注视，问，“在想什么？”
盛凝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好不好shui。”
秦之璟肉眼可见的僵住。
这件事被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秦之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退缩。
他刚往后撤了几分。
盛凝突然伸手拉住他的领带，将人往前一带。
毫无章法的吻落下来。
盛凝往后仰。
而后翻身。
两人调换。
盛凝居高临下。
秦之璟呼吸都是乱的。
声音染了欲，“对我负责吗？”
盛凝娇唇扯动，“不负责就不能睡吗？”
秦之璟气笑，“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盛凝懒得废话，去扯他的衣服扣子。
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制止她的疯狂。
“盛凝！”
“秦之璟，你是不是不行？”
废话这么多。
没有男人听到这句话。
还能忍住不证明自己的。
秦之璟倏地起身。
又调换了位置。
他双手撑在盛凝身侧。
悬停在上方。
桃花眼眯了眯。
突然低头。
盛凝闭上眼，微微扬起下巴。
可下一秒。
她脸上被蒙上一条毛巾。
床垫微微弹起。
身上的压力全无。
盛凝一愣，扯下毛巾。
看到秦之璟站在床边。
整理自己的纽扣。
“秦之璟！”
盛凝猛地起身，丢开毛巾。
秦之璟突然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
“乖乖，休息吧。”
盛凝被他吻得一愣。
直到男人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盛凝才泄力地躺在床上。
……
秦之璟再次回到顶层。
一众人全部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往日里的矜贵公子和公主们。
当下就是秦之璟的阶下囚。
唯一一个没有蹲着的。
是秦肆。
躺在地上。
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细碎的咬伤。
都是食人鲳留下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不伤及生命。
却让人痛苦不堪。
看到秦之璟，秦肆瞬间红眼。
叫嚣道，“那个女人呢？我要弄死——唔！”
男人踹在秦肆的胸口。
将他后边的话，全数怼了回去。
一口血水，随之喷出。
秦肆眼前一黑又一黑。
没了叫骂的力气。
秦之璟冷眸瞥过那一群人。
全是秦肆的狐朋狗友。
其中倒也不乏几个世家的边缘孩子。
在家里虽然没什么地位。
但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子嗣。
“一个个通知他们家里，想要全须全尾，就拿钱来换。一个人，一千万。”
不算什么大数目。
无非就是打那些豪门世家的脸。
张宇，“钱打到哪儿？”
秦之璟的目光流转到边缘处的何莲璐身上。
对方一直低着头，极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秦之璟还是精准地指向她，“今天是何小姐攒局，那自然是何小姐受益。”
何莲璐浑身一颤。
她就算在傻白甜。
也知道秦之璟的用意。
这哪里是受益。
简直是催命符。
豪门世家知道是她在敲诈勒索。
后边还不知道怎么给她使绊子。
何家更是不会放过她这个惹事精。
比起给她直接的伤害。
让她在自己的圈子里，人人喊打。
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秦之璟！之璟哥哥！”何莲璐猛地站起来。
腿有些麻，人还晃动了一下，勉强站住。
“你不能这么对我。”何莲璐上前，要去抓他的手。
秦之璟躲开，她扑了空。
何莲璐一愣，怔怔看向对方。
秦之璟的眼底，尽是厉色。
还有满眼的嫌恶。
何莲璐很受伤，“之璟哥哥……”
“我是不是说过，别这么叫我。”秦之璟厉声拒绝，“你是听不懂人话？”
何莲璐哪里受过这种斥责。
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她到底有什么好？一个小网红，整容脸，也值得你这样？”
秦之璟冷笑，眼底一片冰冷。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评价。”
秦之璟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到哪儿了？”
那头说了什么。
秦之璟不耐催促，“快点。”
沉默的数分钟。
何莲璐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发抖的手指拿出来看。
全是到账记录。
现场的纨绔子弟们，家里倒是给的痛快。
一转眼，已经有一多半的赎款到账。
何莲璐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死死咬着唇，不可思议地看着秦之璟。
大门再次被推开。
何超君冲进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前一黑。
愤怒达到顶峰。
他冲到何莲璐跟前。
啪！
一巴掌落下来。
何莲璐的脸，偏到了一边。